果然如顾诺儿所说。
号称过年时节才会下雪的近城。
被一阵狂风暴雪肆虐而过。
次日一早，转为纷纷扬扬的小雪。
犹如盐粒子，敲在营帐上噼啪作响。
天气更冷了。
夜司明找人给顾诺儿和张媛宜，送来了更多的御寒衣服。
将士们也冻得发抖。
近城再不攻破。他们一直在山野间耗着，早晚要出事。
不过，夜司明似乎对这一切早已有部署。
顾诺儿拎着一个食盒。
早上伙夫给她和张媛宜送了四个煮鸡蛋过来。
张媛宜只吃了一个。
剩下三个，顾诺儿打算留给那个可怜的将军北十四。
她走到木牢附近。
看见北十四靠在栏杆上，闭着眼睛。
他身上有些许薄薄的积雪。
许是上次顾诺儿交待过不要太折辱他。
所以，木牢里有个简易的小营帐。
应该是将士们临时搭的。
可没想到，北十四不愿在里面休息。
顾诺儿皱了皱眉。
她走过去，眨着水灵灵的黑眸。
“北十四？”她清脆出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男人立刻睁开清俊的双眼。
他连忙侧首，转过身来。
“你怎么来了？”他的动作，令发间积攒的薄薄雪尘飞落。
更显得人清瘦白皙。
望着顾诺儿冻红的小鼻尖，北十四皱眉。
“我还以为你又饿晕了呢！”顾诺儿噗嗤一笑。
北十四笑了笑，语气平静：“自从上次公主交待过，大齐的将士们，便一日三餐都没有忘记给我送来。谢谢你。”
顾诺儿看着他衣裳有些单薄。
“他们给你做了营帐，你怎么不进去避避风雪？”
北十四摇头：“吃饱了，就不觉得冷。”
她将食盒打开，把三个鸡蛋递了进去。
“给，吃吧！”
北十四望着她两只小手捧着的鸡蛋。
“公主殿下……为何对我这么好？”
若是他没猜错，鸡蛋这么珍贵，大齐的将士们都吃不上吧？
顾诺儿眨了眨眼：“这是我没吃的，就干脆给你尝尝吧。”
许是看出他心中所想。
她长睫翩跹：“前几天我们伙夫抓了几只活山鸡，今早下了好多蛋，我们的将士，晚上还有蛋花汤喝。”
北十四听到这里，确定自己接受了鸡蛋不会使得她为难。
便顺从地接过：“谢谢。”
他修长的手指剥壳，动作矜贵，一点也不像个牢狱之徒。
顾诺儿不动声色地看着。
她猜测北十四的家世应当不差。
顾诺儿蹲在他面前，双臂抱膝，眼睛灵动乌黑。
“你应当是晋国最可靠的大将，这次黄通为了活下来，把你交换了过来。”
“真是可惜，倘若你在我们大齐，绝不会遭到如此对待，我爹爹很爱惜人才的。”
北十四剥鸡蛋的动作顿了顿。
他眉眼低垂，神情有些瞧不清楚。
只是默默地问了一句：“爹爹是你的父皇吗？”
顾诺儿点头，笑眯眯地：“对！”
“大齐的皇帝一定很疼爱你吧，爹爹这种称呼，他也允许你这么喊。”
顾诺儿黑眸漾着波光，她感觉出北十四语气有一些变化。
便软声询问：“你被绑来，你的家人应当也很担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