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诺儿掀开帘子。
看见夜司明和顾自北，站在马车的不远处说话。
夜司明背对着马车的方向，顾自北一抬眼，便看见妹妹明媚娇俏的小脸，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困意。
十分可爱漂亮。
顾自北顿时展颜笑了：“诺儿醒了。”
夜司明回眸，率先踏步走来。
他站在窗子前，声音动听地叮嘱：“十四皇子想带你去祭拜一下他的师父。”
“我就让大军暂时停顿在这个避风处，你穿上大氅再下来，外面冷。”
顾诺儿水眸眨了一下：“我这就来！”
她放下车帘，转身窸窸窣窣地穿好大氅。
待从马车里下去，夜司明牵着她的时候。
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永夜侯安。”
顾诺儿转眸瞧去。
竟是之前那个送东西的绿衣少女。
这次离得近了，顾诺儿终于看清楚了她的长相。
相貌清丽白皙，乌发如漆，体态端庄娴雅。
一张美人鹅蛋脸，配上一对柳叶眉，更显得眼眉柔似水。
看起来，也就比顾诺儿大一岁。
夜司明淡淡地点了点头。
那绿衣少女瞧见他牵着的顾诺儿。
连忙福身请安：“小女亭瞳，参见瑶光公主。”
亭瞳？
夜司明知道她不认识。
便侧首，在顾诺儿耳边轻语：“晋国六公主。”
语毕，他补了一句：“不算公主了，晋国亡了，你不用回礼。”
顾诺儿乌黑纤秾的长睫颤了一下。
饶是夜司明这么说，顾诺儿还是优雅地浅浅福了半身。
对方态度恭敬，她也不想丢了礼数，让人看不起。
顾自北在不远处呼唤他二人。
“该走了，拖得太久，等风雪大了便不好赶路了。”
夜司明这才拉着顾诺儿离去。
亭瞳就站在原地，恭送他们离开。
顾诺儿走出一段距离了，回头看去。
只见那抹嫩绿身影，还在雪地里站着。
顾诺儿目光复杂地看向身边的夜司明。
后者仿佛毫无察觉，拉着她的手坚定且温暖。
那个六公主……难道喜欢司明哥哥？
顾自北的师父，葬在一处幽静的树林内。
积雪压在坟包上，唯有稳稳伫立的青石板墓碑，迎风而立，不倒不折。
顾自北修长的手指，扫去碑上的雪花。
顾诺儿看见上面刻着的字——
尊师雷侠客。
顾自北将随身带来的糕点和干粮，放在了墓碑前。
并解下腰间挂着的酒囊。
他先是在地上倒了一些，随后撩袍，主动跪在了墓碑前。
“师父，我回来看你了。今天，我还把我的妹妹带来了。”
“在你离去后，我本以为以后一辈子，都要孤身一个人。”
“现在不一样了，师父，我有家人了。”
顾诺儿上前，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声音清脆道：“师父~”
哥哥的师父，也是她的师父。
“之前那些年，多谢你帮我们照顾哥哥。”
“接下来的日子里，请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十四哥哥的！”
“也祝你早登极乐，往生太平。”
锦鲤真言，随着一声凡人听不见的铃铛脆响。
一道金光缓慢从顾诺儿身上缭绕而出，飞向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