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没有点灯。
对于严府的大公子来说,一到了夜里,点灯同不点灯其实也无甚区别。
手臂举得略有些发酸,他终于将手放了下来,那一枚花结就这般躺在手心处,他忍不住合上手掌,手指细细摩挲着那一枚小小的花结。
花结的主人确实是有些心急了,明明还不甚熟练,一开始便就用了数股丝线,想要编制出一枚花样繁琐的花结。
他想到了方才在马车上时,听到那姑娘细微的叹气声和抱怨,隐匿在一片阴影中的面庞也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来。
小小的花结被他掌心处的温度熨得微微发烫,丝线缠绕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又迅速滑落下去。
嗅着微凉空气中传来的阵阵烟火气息,良久,严清欢才又恢复了往常那般平静无波的神色来。
此刻就连他自己也都说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是出于何种想法,才会在方才临别下车前,在冷香的眼皮子底下将这一枚花结“顺手”拿了过来。
他明知那位冷香姑娘出身黑骑,耳力和目力皆是非凡,却仍是这般明目张胆的将这一枚花结给顺了回来。
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的举动。
“剑穗么......”
他喃喃着,缓缓靠在冰凉的车厢壁上,也将一张脸彻底隐匿在了黑暗中。
而此时坐在马车上的古灵,也发现方才被她编坏了的那一枚花结居然离奇失踪了。
怎么说也是她时隔多年后头一回动手做的花结,她还想着要将其再拆开理一遍,看看到底是哪些步骤出了错,却没成想,东西竟是直接不见了。
见她几乎要将车厢内都翻了个遍,就连冷香坐着的那一块,她都没有放过,就连地板上、角落里,她也都细细查看了一遍。
冷香蓦的又有些想笑。
一想到那位在众人口中“清冷孤傲不食人间烟火”的严大公子,竟会做出这等顺手牵羊的事儿来,她就忍不住要笑着摇头。
“别找了,说不得就是方才你追下车去,不小心将那花结带在身上,又掉在了外边。”
冷香终是忍不住开口喊住了她。
闻言,古灵这才悻悻坐回到位子上,略带着些沮丧的低下头,“是了,估计还真是不小心挂在衣服上又带了下去。”
然而她很快便又振作了起来。
“算了,反正也编坏了,等回去了再重新编就行了。”说到这儿,她又伸手拍了拍那一包丝线,颇有些得意的道:“还好方才买的线多!”
冷香没再做声,只是静静瞧着这姑娘重新生动起来的面庞,看着她又忍不住取了几条丝线开始动手尝试,心里不由就生出了些许难言的期待之意来。
也不知道等那人回来了,发现自家地里的小白菜居然被别处来的兔崽子盯上了,又会是个什么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