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龙池(1 / 2)

    浮屠塔里的声音充满了讥讽意味:“何止修为,本座大悲手亦有增益。你可敢打开这浮屠大阵,领略一番?”

    如来摇头道:“还是别了,请佛容易送佛难。把您放出来,您还能再回去?”

    那声音默了一默,突然变得愤懑:“佛门最终落在你这样的宵小之辈手里,真是呜呼哀哉,痛兮悲兮!”

    浮屠塔那抹灯光蓦然暴涨,将半边天照得宛若白昼,如来没有说话,一直等那光亮自行恢复平静,重新缩小至豆荚般大小,才悠悠道:“燃灯,我敬你是过去佛,容你三分。”

    “那灵柩灯和《多心经》,你打算什么时候交出来?”

    里面的声音再次充满嘲讽意味:“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如来者,当舍过去心,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亦不可得,不可得之心,即是我佛门清净本性。”

    “听你叫我一声过去佛,就知道金刚经的真义,你至今未能参悟。”

    “佛祖之位,你不配!”

    说完,又重重哼了一声。

    如来良久无语,默默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浮屠塔四周重新蒙上黑暗,只有塔底那抹微光熠熠生辉。

    如来一路走,一路思索着什么,嘴里喃喃念着“不可得”三字,他绕过空寂的珍楼宝阁,来到灵山最后方的化龙池。

    月光下,化龙池安详如镜面,淡金色的水面泛着淡淡的涟漪。

    弥勒佛齐膝站在水面,亘古不变的笑容有些牵强。

    眼神投向远方,仿佛有些许迷茫。

    化龙池一望无边,仿佛苦海,无岸。

    如来唤了他一声,弥勒回过神,缓缓回过头来。

    回过头,发现原来岸就在身前。

    二佛视线短兵相接,各自投向别处,神识里的交流却已经开始。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佛祖,自上次花果山失利,愈伤至今,始终未能向您及时请罪。”

    “无妨。那石猴有大能者暗中护佑,非你之过,是我始料未及矣。”

    “佛祖,接下来,是何打算?”

    如来微笑,遥遥指着水池中央一座孤零零耸立的石台,先不作答。

    弥勒有些疑惑的望去,但见石台呈莲花形状,莲心处包裹着什么事物。

    从轮廓看来,隐隐约约,像只蹲坐的猴子。

    弥勒早就注意到那事物,不知是何物,心神耸动,正待发问,只听如来问道:

    “明王如何了?”

    弥勒咧嘴刚要说话,忽然传来哗啦啦一阵水声。

    水花荡漾中,化龙池中央,一只大公鸡……不,是大孔雀,从水底下钻出头来。

    月光下,看着更像一只褪毛的杂鸟。

    化龙池的水,是如来当年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弄来的祖龙精血所化,辅以佛门无上灵法,有去芜治淤、化腐成奇、安神养气诸多神奇功效,非一般佛门中人轻易可以来这沐浴。

    孔宣一生引以为傲的资本有二,一是纵横三界的五色神光神通,二是一身漂亮的羽翼。

    结果遇到个叶天,神通屡屡被破不说,全身一万两千多根翎羽,少说被那家伙薅下八千根,可谓险些一命呜呼。

    那些翎羽连接着他的精血骨脉,除了原生的三千多根,他历经一劫方能长出一片羽毛,剩余的九千根,少一根便少一分修为。

    现在,他已经从太乙玄仙,又跌至太乙真仙。

    若不是在这化龙池泡了半个月,怕是陨至真仙都有可能。

    但他对如来殊无感恩。

    要不是当年他破腹而出,自己也不至于从准圣一落千丈,不至于现在如此狼狈。

    听到如来关心的话,他抖了抖**的身体:“如来!少假惺惺的!老子成这副模样,你大概率心里偷着乐呢吧?”

    “别以为把这破池子借我泡泡,我就领你情!”

    “你要真有心,举灵山全力,帮老子把那叶天灭了!”

    啊……好聒噪啊。

    如来下意识就伸手开始捏自己耳垂。

    不知为何,他一听这孔宣说话,就感觉几万只苍蝇在耳朵前乱飞。

    本来就被某佛喷未能清静的佛心,更加不得安宁。

    弥勒也忍无可忍,手指捏诀,大喝一声:“闭口禅!”

    孔宣顿时嘴里像被堵上了一块石头,呜呜呜发不出声音来。

    如来长叹一声,抬起手掌道:“莫要这样对他。”

    弥勒一怔,连忙扯去法力。

    孔宣对弥勒怒目而视:“你这小小未来佛,竟然也敢对我不敬?”

    弥勒笑而不语,眼里满是不屑。

    孔宣更怒,幸而如来及时提醒道:“明王,准提圣人嘱咐你看顾那金蝉子,也不知那孩子如今怎么样了?”

    孔宣顿时怒气全消,浑身一震,这可是大事,自己险些忘了,他狠狠一跺脚,振翅飞远了。

    看着孔雀明王远去,弥勒终于忍不住问道:“佛祖,就算这孔宣是准提座下弟子,说到底不过是一头坐骑,您又何须如此忌惮于他?”

    如来依旧没有回答,沉默了好一会缓缓道:“关于那个叫叶天的散仙,我们确实该做点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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