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又听他说道,“故园惊梦里,念去去,琼月照寒衣打一见面我便知是你了。”
那一声叹息如同落在尘埃里。
“我知是你啊。”
滁州坐落皇城之边,其繁盛与天子之都无二。
又是一年花灯节,整个大街上都是五彩的灯笼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整个祈愿湖上最打眼的便是彩砌辉煌的画舫游船。
整个船上除了外面的守卫,便只剩下我和凌重玉二人。我取来鸳鸯玉壶,倒上两杯梅子酒,凌重玉一饮而尽,将空酒杯展示给我看。
我翻了个白眼,“又没给你下毒。”
“是吗,受宠若惊,你毕竟是一个杀手啊。”凌重玉将珠帘卷起,望着满湖的花灯,眼中似乎也盛满了那些璀璨星火,“阿琼,你这样才貌兼备的女子,其实不必过着这样刀尖舔血的日子。”
“哦?王爷是在心疼吗?”
令我意料之外,他痛快地点了点头,“对,我心疼。”
“可惜命数自有天定,抗是抗不过的。”我举杯和他一碰,清脆悦耳的声音撞入耳中,“何况做王爷也未必见得就如意,你不也是现在孑然一身吗?”
“哇,戳到我的痛处了。”他捂着胸口倒下,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果然shā • rén 诛心哪。”
“可不是?我恨透了你,若非当年谢家遭大理寺查处,我爹也不会死了,我也不至于沦落到给秦冠卖命。”我说的轻松无比,“说你两句又如何?我不一刀捅死你就是菩萨转世了。”
远远的河岸边传来丝竹管乐声,一群垂髫孩童笑闹着跑到湖边,举着花灯小心翼翼地推入水中,看神色是那般清澈虔诚。
“阿琼,你还记得我们在桥上,我说什么来着?”画舫正好经过长桥,水光粼粼倒影在他的面容上,仿佛数年更迭,连上天都对这张皮囊格外垂怜,他眉目舒展,一如少年。
“那么久了谁还能记得?”我嗤笑,“请问王爷,您记得我第一次见面说的头一句话是什么吗?”
“你说,接住我。”凌重玉静静地垂下睫羽,声音温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