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他说完,孟俪儿猛地拍桌而起。
“二叔是疯了么?这是想让整个孟家都给他陪葬么!”
孟俪儿丝毫没怀疑此事的真假,因为管家就算疯了也绝不敢开这样的玩笑。
“祖父,咱们得立刻和二叔撇清关系才行。”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孟俪儿现在快要悔死了,那一夜在书房,她就看出来二叔另有谋算,可她没想到他竟然敢越过祖父,私自做出这么荒谬的事情。
孟广霆即便不愿相信,却也知道,此事多半是错不了了。
他这个气啊!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看重的次子竟然在这个时候给家族拖后腿。
孟俪儿又问管家:“可知道秋公主如何了?可找到了?可有受伤...?”
管家摇头,那白统领跟个冷面罗刹似的,一来就直奔二老爷的院子,半句废话也没跟人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接着,一队白衣白铠的麒麟卫冲了进来,为首之人眉目如雪,不苟言笑:“孟都督,还请跟末将走一趟吧!”
孟广霆一口老血呕到嗓子眼:“放肆,小小一副官也敢在老夫府上撒野...老夫要进宫求见陛下...看看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副官嘴角轻蔑一勾,右手一翻,一卷明黄圣旨就由一旁的侍卫递了上来。
“孟都督,圣旨在此,末将也是秉公办事,还请不要为难咱们。”
孟俪儿:“这位大人,这事情其中一定是有误会,我祖父一心为了陛下和朝廷,是绝不可能做任何危害大盛之事的,还请您行个方便,只需让我祖父进宫一趟,与陛下当面解释一二。”
说罢,她上前将手腕上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退了下来,想要塞入副官手中。
然而,副官见鬼一样飞快往后退了数步,面色瞬间威严冷厉:“抱歉,恕难从命,大都督若是不肯配合,就别怪末将等人不客气了。”
孟广霆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指着副官的鼻子冷笑:“何时轮到你一个小小副官在老夫面前摆架子了,老夫征战沙场,为国效力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今日你们私闯老夫家宅,他日老夫定要在陛下面下好好说道说道此事。”
副官丝毫不惧:“大都督请便,择日太子殿下会亲自提审此案,自有大都督辩白的时候,毕竟做过就是做过,自鸭子嘴硬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来人,全部带走。”
孟俪儿瞳孔一缩,她可是女眷,怎么能连女眷也抓!
然而,不管他们如何挣扎,还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孟家一众老老少少,连同家奴丫鬟都被押上了大理寺的牢车。
“老二,你...”孟广霆看着面色苍白的次子,一脸恨铁不成钢。
隔着一道牢门的女眷那边,孟俪儿也一脸阴毒的盯着自家二叔,冷笑:“二叔不是很有主意,很了不起么~怎么现在哑巴了!”
“我看二叔一家根本就是扫把精,先是为了三堂妹的婚事,毁了大姐的幸福,又因为三堂妹做的荒唐事名声扫地,遭陛下和太子厌弃,如今二叔更是了不起,竟然大白天的在街上公然绑架齐国公主,二叔这是不害死全家不罢休啊!”
几十双怨恨的目光射向孟中朗,孟中朗气的满面通红。
他对自己手下培养的暗卫极为信任,那些人各个身手高强,从不曾出过岔子,今日一切明明也实施的无比顺利。
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不对,不对不对,暗卫身上分明没有他们孟家的标记,是太子,一定是太子故意给自己下套...
“父亲,儿子冤枉,儿子怎么会做这种事情,难道您也不相信儿子吗?”
孟广霆板着老脸,目露凶光,一言不发。
孟中朗继续叫冤:“是太子,一定是太子故意发难,为的就是彻底铲除我们孟家...父亲,我早就说过了,太子不可靠...您非不听儿子的...若是...”
‘啪——’
孟广霆突然一巴掌招呼上去:“逆子,够了!”
这个逆子,这么多年,他真是看错他了。
“呦呵~看来孤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大都督教子了。”
宋晏自石阶上踱步而下。
他一身藏蓝锦袍,玉冠束发,腰间四指宽的墨玉带,单手勾着上面的云纹如意扣,端的是气度翩翩,泰然自若。
孟中朗瞧见宋晏,恨不能双目喷火。
“呵呵,太子殿下好算计,先是害死我女儿,接着又害死大哥,如今终于是要将我们全部都斩尽杀绝了么?”
不得不说,孟中朗在北境当了太多年的土皇帝,早就习惯了被人捧高,甚至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令其越发自大,刚愎自用。
而回到建安之后,身价骤跌,处处受人桎梏,尤其在面对宋晏时,那种需要对皇族卑躬屈膝的态度,让其心理上极度难以忍耐...
以至于,他根本不曾想过,是他们自己先起了靠裙带关系,笼络把持太子,将来辅佐有孟家血脉的继承人上位的心思。
更不曾想过,孟檀儿的死完全是她自己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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