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尽头是密林。
不得不说,视觉冲突有些奇妙。
就如同好好的大道,走到尽头下方是悬崖一般突兀。
一棵棵不知多少年的古杨树、枫树撑天而起,与街道两侧的高楼并立,它枝繁叶茂,遮蔽了阳光,将大地遮出大片阴影。
这方世界的树,长的特别粗壮,特别茂盛。
此处的草也很是奇妙,为灰色,一眼望去,绿树灰草,有种特殊的美感。
陈岳站于林前,光从外面看林地,与外面山野的密林区别不大。
但细细感应下,有种将入虎洞的危机感。
陈岳一步迈出,将要入林。
四周,传出一阵鸟啼。
陈岳闻声抬头。
只见不远处树顶,有大量乌鸦受惊飞走,大量‘呱呱’‘啾啾’之类的心烦鸟叫响起,树哗啦啦抖动,伴有大量绿叶、枫叶落下。
“寓意不详么?”陈岳冷笑几声。
在足够的力量下,什么不详都无用。
嘭!
脚下,一个深坑出现。
砰、砰、砰……
咔嚓、咔嚓、咔嚓……
陈岳已经消失在原地,整个人如同一条人形暴龙,从林外直直撞了进去,罡气护体,七龙七象。
即便是腿粗的树木,在陈岳如此蛮状下,也被撞碎,撞开了一条通道。
什么幻境、什么所谓天然迷阵。
陈岳毫不在意,就是闭眸直冲。
他根本不按树林中勉强能走的道路前行,完全是自开一路。
树挡碎树,川挡跨川。
……
树林深处,有一乱葬地,通常为姬城血祭的地方。
不少人尸坑。
日暗云稀,鸦声几啼。
地面,偶有腐烂骨手探出,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霜,才与泥土混为一色。
一棵槐树下,埋有一块断裂的一人高残碑。
因年代久远的关系,碑文已看不清了。
残碑上,绑着一名身上满是血迹的道人,身上的麻衣被鲜血浸染下,都快要看不出本色。
双腿、双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
道人双眼浮肿,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牙齿掉了一多半,身体瑟瑟发抖,冰凉的夜风吹过,让他抖得更加剧烈。
一边念叨,道人一边恐惧地盯着前方一棵歪脖子树。
离地三米高的歪脖子树杆上,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黑衣,女人一身白衣,很素,没有任何装饰。
二者披头散发,脸色苍白,不是普通的苍白,而是死人入殓时抹过白腻子的那种白。
远视之下如同厉鬼。
若有人视力好,或近距离看下,会发现这二人身上的衣服竟都是纸衣,给死人穿的那种纸衣!!
乱葬岗,暗林,鸦语,枯骨,断碑,血人,纸衣男女……
此情此景,若有旁人闯入,只怕会被直接吓晕过去。
“哥哥,人家好想杀了他呢?一直念叨什么无量天尊,让人家好烦呀。”女人没有穿鞋子,坐在横树杆上,在暗日下,晃动着如玉小脚。
一边晃动,她一边抬起脑袋,望向天穹暗日。
抬头下,黑发散落,露出一张苍白的普通女人容貌,有些病态的柔弱美。
“小妹,哥哥也想,甚至好想在他脸上化死人妆呢,但……”男人侧头,露出一张普普通通的面容。
此刻,他脸上的肉皮在疯狂颤动。
隐隐……有一抹痛苦。
“哥哥,你没事吧?”女人握住了男人的手掌,让男人疯狂颤动的脸皮变得放松、平静下来。
“我没事。”男人轻轻吐出一口气,握紧女人的手掌道:“不死不灭,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些痛苦,只是血祭后的后遗症。”
提到不死不灭,女人也变得沉默。
林风冰冷,吹过下,他们的纸衣哗哗作响,露出了脖颈下、手臂上的皮肤。
纸衣下的皮肤,竟然如树皮般粗糙,呈黑褐色状。
犹如老树盘根,时而一条条血筋鼓起,时而有老鼠钻土般移动的凸起,诡异异常。
二者却似无感,好似那不是自己的身体般。
女人低声道:“哥哥,我们姬家内乱如此,还信奉那牛头邪异,值得么?你我还将生命完全献祭,获得了暂时的不死不灭。
但一年后,我们二人就会身死,彻底身死,身魂皆灭,不入轮回。”
闻言,男人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宠溺,揽住了女人的肩膀道:“轮回?这世界上哪有轮回,是人们的臆想罢了。”
“姬家现在很是虚弱,顶级战力还能动的只剩下三长老一人,七大血脉世家的名头,我们都占不住了,各方都嗅到了我们的虚弱。”
“我们这些镇族山主,和五行长老,如果不献祭了自己,获取不死不灭的力量,根本挡不住外敌。”
“不死不灭下,有天罡来,我们也不怕。”
“哪怕我们只能存在一年时间,但一年后,我们姬家重伤垂死的那些顶级强者,最少能活过来两人,加上三长老,三名天罡足矣,姬家也就无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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