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久臣露出“为什么这么说”的表情。
穆长萦抬头说;“我恨先帝,虽然他不是死于我手,但确实是我的杀心。”
莫久臣轻笑一声又扬了一把鱼食:“为母报仇天经地义。本王是先帝胞弟,但是最主要的身份是他的臣子。臣子看戏,是要站在情感之外纵观全局。全局之中,他的罪过得以让他有这般下场。”
心狠莫过于莫久臣。他就是喜欢将自己从局势中摘出来,将整个局面看的清晰,最后算无遗策。穆长萦真想问问他,面对他自己的情感之局是否也看的如此清晰,不过在她的经验来看,即便莫久臣有失控的地方,还是能够稳住局面及时抽身,反反复复甚至乐此不疲。…
神经!绝对神经!
莫久臣余光看到穆长萦皱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看她一副在说坏话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又被骂了几遍。
“给你。”
穆长萦抬头就看见装着鱼食的木碗,她看了一眼旁边偷笑的桃溪,努了努嘴。她刚才就想问了,她走的半年来桃溪还真是做了个合格的丫鬟,都能够轻易的被莫久臣支使了。
莫久臣一摆手桃溪就知道退出去,莫久臣一抬手桃溪就知道去拿鱼食。这默契使得穆长萦都开始怀疑小桃溪被莫久臣收买,成为莫久臣在她身边的小奸细了。
“我不喂鱼。”穆长萦视线挪到湖边,拒绝莫久臣的喂鱼邀请。
莫久臣拿着木碗的手停在半空又递了一下无奈道:“这不是鱼食。”
穆长萦这才仔细看莫久臣手里的木碗,发现里面装的竟是蜜饯!装鱼食的碗则被放在自己的脚下。莫久臣什么时候换的碗?不是!桃溪什么时候还拿来了蜜饯?为什么装鱼食的碗要和装蜜饯的碗一样?
莫久臣说:“你已经快两个时辰没吃东西了,不饿吗?”
不说还好,一说还真有点饿。
穆长萦双手接过来放在自己的肚皮上,向桃溪眨了一下眼睛夸赞她准备的好,再一颗一颗的自己吃下去。
莫久臣看她吃的开心自己也跟着欢愉,说话的时候语气不自觉提高了一些。
“你让穆祥去救白黎,可就是让穆祥与高谦庸之间矛盾升级了。”
穆长萦吃着蜜饯,含糊不清说:“升级就升级呗。”
莫久臣让南旧亭和桃溪先退下,看到二人停在不远处守着凉亭,说:“他自认你的哥哥,现在把他供出去会让高谦庸对他的身份起疑。”
穆长萦想起刚刚穆祥对自己说的话,他说他真把她当妹妹看想要真诚相待,她不知道穆祥的话是真是假,他们是兄妹,可是互不了解,谁又能猜透谁的心思。
穆长萦慢慢的将嘴里的蜜饯咽下说:“小皇帝的身份快瞒不住了。”
莫久臣诧异。
穆长萦问:“你可否仔细看过小皇帝的长相?”
莫久臣说:“看过。像高家人,确切来说像他的舅舅高谦庸。”
穆长萦无可奈何地笑了:“是啊,眉宇间很像高谦庸。可是他笑起来有酒窝,浅浅的圆圆的,像极了我母亲笑的时候。血脉这东西还真是神奇,原来的我继承几分我母亲的长相,可是她特殊的样子却被她的孙子给继承了。等着小皇帝越长越大模样日渐清晰后,这孩子可就藏不住了。”
莫久臣不以为然道:“能藏住。”
穆长萦;“嗯?”
莫久臣说:“人一死,就什么都藏住了。”
穆长萦一口蜜饯差点卡在嗓子里,她啧了一声:“我的王爷啊,你不会要对一个小孩子置于死地吧。”…
莫久臣轻轻拍着穆长萦的后背给她顺气:“本王还没想好怎么处置他,但是高谦庸定不会留他,还有高太后——”
穆长萦又是差点一个口气没有喘上来,她拉紧莫久臣的衣袖:“高太后可是他亲娘。”
莫久臣提醒她:“也是她一生最大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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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一身血污的从刑房被架回牢房瘫倒在地上。
如高谦庸所说,她被以鞭刑,全身上下皆被用刑,唯独双手完好如初。这双手救过无数人看似白皙,唯独杀了一人后脏不耐看。白黎倒是希望在她的手指上用刑具,时刻提醒她枉为大夫。
牢房的一处放着大大小小不同的药瓶还有白黎的药箱。这些都是高谦庸送来的,白黎每次受刑之后,高谦庸都允许让她自己医治伤痕,旧伤和新伤反复拉扯就如同生与死一样反复折磨着白黎。
这是高谦庸的攻心之术,让白黎在自救和他亡之中不断怀疑她的初心与真诚,让她心甘情愿说出真相。
白黎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这些罪责都是她该着的,再去医治有多搞笑。医者知道自己的外伤情况,她算着时间自己还能够接受多少天的酷刑。她不怕疼不怕死,就怕自己昏倒后胡言乱语,说出不该说的话。
身上的伤痕还带着余痛,每一道刺骨之刑都在提醒她必须冷静,死咬牙关。她会承认是她毒杀了莫帝,可是不是现在。穆长萦还怀着孩子,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生产,她必须要坚挺过去,给她充足安逸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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