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似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眼睛慌张地乱瞥,生怕她不同意。
怕她立马拒绝,温忻钰又道,“我已看好了良辰吉日,只要你愿意,那便立刻……”
清颜却打断了他的话,“忻钰,我们已经结束了。”
上次她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想和他结束也是认真的。
温忻钰垂下眼睑,眸中的光也随之黯淡,手中的盖头也被攥紧,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冷声问,“你是不爱了?”
不,是她不愿。聂清颜抿唇,目光落在红盖头处,此时红盖头已被他攥紧,展开来时应该已是皱巴巴的了吧。
在聂清颜走神惋惜红盖头时,又听他问,“若上次未有江浊打扰,我问你是否愿意,你可否愿意?”
她垂下眸,睫毛颤了颤,道出心中所想,“若是那会儿,当然是愿意。”
温忻钰闻言,兴奋地抓住她的手,激动道,“你既愿意,那我们便成婚。”
而清颜却将手抽了出来,表情为难,“但也幸亏当时我未回答,不然你我便都为难。”
若她答应了与他成婚,他定是执拗地一定要结。
“这怎么会为难?”
“又怎么不会为难?”她又反问回去,只觉得他异想天开,道,“忻钰,事实早已成为如此,你要娶郁青为妻,而我,也不愿同郁青一起分男人的宠爱。”
声音淡淡,但谁知她心里百般苦楚?聂清颜忍住喉咙涌出来的酸涩,又道,“我求的是一心一意,但我也不愿郁青受了委屈。”
此话是真心,她愿与他一心一意,可郁青本是她最疼爱的姐妹,又怎会让她受了委屈?
所以,她即使心中再喜欢他,她也不会同他成婚。与其这样,那还不如忍痛割爱。
手中的红盖头一松,被秋风吹到她的脚边,面前的男子望着她,眸中失落尽显。
只听他轻轻喃喃一句,“我输了。”
聂清颜却是皱起眉来,她向来都不喜欢温忻钰拿自己与江浊比,解释了一番又一番,他仍是没有记在心里……
于是,她再解释了一遍,“我从未将你和江浊同样看待过。你是我曾经喜欢的人,而江浊在我心中一直都是兄长,是师长。”
她希望他认清,她只对他有感情,“所以,你也不用同他比。”
如今的他却成为她‘曾经喜欢的人’,温忻钰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来挽回……
“不过,以后也没必要了。”她也早已与他决裂,也没有再挽回的必要了。
那一刻温忻钰心想,若是自己进的是清颜的房间,事情是不是会不一样?
可是当他听见她说以后也没必要时,刚打算说出口的话却又憋回在心里去。
眼睛一直盯着那掉落在不远处的盖头,罢了,本就是送予她的,落在她这也无妨。
反正他也不需要了。
“那我走了,早些休息。”温忻钰转身将门栓一拉开,打开了门。
“您慢走。”清言向他作揖。凉风再次吹向房内,也吹起了清颜耳旁的鬓发。
这只是客套的作别,或许也是最后的告别。
两次微风入屋,将原有的闷热吹得干净,她环抱着手臂,透过纱窗静静地望着他的剪影,心中更不是滋味。
她微微弯腰捡起盖头,摩挲着盖头上的花纹,看那绣上的罂粟花看出了神。
脑中回忆起她与温忻钰之前经常相约的罂粟花地。二人躺在大树下乘凉,看着云卷云舒,日落月升。
……
那么美好的日子,终究是回不去了。
*
在没有知会程郁青的情况下,万木堂已经开始装点起红灯笼来了。
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快要过春节,直到看到目光之际的窗户全贴的‘囍’字,才明白筹备的是她的婚礼。
没想到,温忻钰的醉话却当了真。
不过本就是这样的剧情发展,心中也早已做好了准备,如今这满腔的失落感又是怎么回事?
“姑娘。”
好似是在唤她,郁青转头一看,却见一妇人抱着一些锦盒往她这边走来。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隔壁卖杏花糕的荣娘。不过荣娘又为何会来万木堂?
郁青皱眉,只见荣娘将锦盒递给她,脸上笑眯眯的,道,“我啊,是大人安排过来照顾姑娘的。姑娘要当新娘子了,有些东西啊还是得我们妇人家才懂。”
心头一紧,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好礼貌地笑笑,“荣娘有心了。”
荣娘叩了叩锦盒,笑道,“你打开瞧瞧里面是什么东西?”
她依言将其打开,竟发现里面是绣着金丝的嫁衣与琳琅满目的金首饰,底部放着的,是一块简素的红盖头。
盖头上绣着大朵罂粟花,针线粗糙,与嫁衣和首饰格格不入。
荣娘指着那盖头,道,“这个啊,可是温大人亲自绣的,可见呐,同姑娘真是情同意合。”
郁青怔了。怎可能同她情同意合?这分明就是给聂清颜绣的,结果被碰了壁强塞给她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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