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第一次结婚,可她从头到尾都见不到温忻钰,又怎么会紧张?
可不紧张,又为何会冒冷汗呢?
袁琛看出她今日一直心不在焉,来宾簿核对了两三遍都少漏一些人,实在是反常得很。
一开始是以为她是兴奋,结果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冰凉,而头上也冒着冷汗。
明显是在害怕。
一语道出她的心思,袁琛睨了她一眼,调侃她道,“你不紧张你还手心发凉?”
她搓了搓手,“天气凉了而已。”
“那你怎么还出汗?”
“……”虽然即将要被揭穿,但仍最后一点倔强,“你这不是找茬么?”
袁琛直盯盯地看着她,语气平静,“你在害怕。”
一语戳中,程郁青擦了擦头上的细珠,忽而有些伤感,“我怕啊,我怕我之后又该怎么对大人,我怕我在万木堂又该如何自处……”
她的确害怕极了,实在是害怕极了。以后面对一个人的万木堂,她又怎么办?
做好了所有情况的心理准备,可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仍是会紧张,会恐惧。
袁琛想到刚才温忻钰说的残魄,喉咙更是一紧,只觉无脸面对郁青,开口时还带着结巴,“你,你早些休息吧。”
“事儿还没做完呢,”程郁青小声嘟囔,随即埋头继续对着册子,“桌子少了三张,凳子少了二十把,还有酒……这些可都要今日添好的。”
袁琛皱眉,她是忙到连自己是清茶阁老板都忘了么?桌子、凳子、以及食材他清茶阁都有,又怎要她担心这个?
他冷沉着脸,对她忽视他这人有些不满,“我都会让王小二安排好的,你一新娘子不用操心这些。”
程郁青忽而舒开眉角,近几日若没有袁琛和荣娘的帮忙,恐怕她现在是完不成这些。
心中满怀感激,她笑了笑,对他说了声,“谢谢。”
又是皱眉,袁琛更是不满,“你我之间何必谈谢?就当你之前经常来清茶阁帮忙的回报罢。”
可是郁青心中也是明白,明明清茶阁最近几日也忙得不可开交,他还像个没事人般日日来这帮忙,显然是特意为了她。
她最终勾唇一笑,自己都未察觉出眼角的那滴泪。
“好,那就相抵两清。”
*
早晨庚时便听见爆竹声响,早起荣娘为自己化好妆之后,便等待着喜轿来接她走。
喜轿要从万木堂出发往青岩山上绕一圈再回,所以要早些出发。
可等了一刻钟,都未等到荣娘再回来。
“荣娘?荣娘?”终是等不住了,郁青掀开盖头便往外走。
谁知聂清颜推开门,低着眸淡淡道,“荣娘早在正厅里伺候温忻钰了。”
见到她,郁青有些吃惊地退后几步,“师姐,你怎么来了?”
聂清颜皱眉,“我便不能来了?”
“不是……”郁青摇了摇头,只是她一直在躲自己,心中以为她再也不想见到自己了。
郁青上前走一步,有些兴奋地抓住她的手,“师姐,你终于肯见我了,那次事情真的不是……”
“好了,”还没等自己解释完,她便松开郁青的手打断道,“今日大喜之日,不必再说这些。”
她已经要嫁给温忻钰,说这些也没有必要了……
程郁青手垂落在两旁,满眼失落道,“师姐,我知晓你怨我,可是此事……”
“不怨。”
她一愣。
聂清颜抬起头,“你是我的妹妹,若做错了事,我身为师姐该是叫你走回正确的路,而不是一错再错。”
脑中忽然想起之前自己也这么问过聂清颜,问她如果惹她生气,她会不会恨自己?
那时的她道,“怎么可能?你再怎么样我都不会恨你。”
“你做错事情的时候我不应该恨你,而是应该教你何为对错,教你迷途知返,这才是我该做的。”
……
本想着聂清颜当时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却是真正地做到了这些。
眼泪一时控制不住,郁青低下头来,不停地道歉,“师姐,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到底师姐是心中经过了多少次的纠结和为难,才想着同她和好啊……
这种情况任放在谁身上,心里都会难受,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人在一起,任谁都会和自己的闺蜜决裂,跟爱人分手。
可是,聂清颜却是原谅了她。
有一刻她是认为聂清颜是相信她的,可当她听到聂清颜说,“没事,只要你好好照顾好忻钰,便是迷途知返。”
哭声一顿,程郁青这才明白聂清颜还是没有相信她。
心中的希望终是被泼了盆冷水,她用袖子擦干眼泪,垂下眸淡淡回道,“好。”
“别哭了别哭了,”聂清颜上前为她擦去眼泪,眼里含笑,“再哭妆可花了。”
随之,聂清颜拿起眉笔小心翼翼为她画眉,认真地盯着她的脸,忽而感慨道,“我们小姑娘,也要成为rén • qī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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