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清颜礼貌一笑,随后背着手缓缓退场。
她小步往后退去,隐在人群之中。忽然“啪嗒”一声,系在聂清颜腰上的玉突然掉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虽那碎裂之声抵不过村民们的嘈杂声,可温忻钰却瞧得一清二楚。他怔了怔,目光一直看向玉佩处,人群忽而往正厅涌去,也拥得这对新人往前走去。
“拜堂啦!”
聂清颜被挤得脱不开身,她想蹲下去捡,可却被挤得蹲不下身子来,待费力地弯腰捡起时,还没捡到便被其中一个村民无意踢出,已不知何处。
而她还差一点时,江浊却拉她起来,抓着她的手腕怒斥道,“你真不怕摔!人这么多要是你一跌倒,他们又不注意,把你踩在脚下该如何是好?”
他们两个的吵闹全被温忻钰看在眼里,他轻声叹息,罢了,以后也有江浊照顾好她。
罂粟花正被摔成了两半,其他处也有些许划痕,早已没有了光泽。
聂清颜用手拍了拍沾在上边的灰,看那满是划痕的碎玉看出了神,些许却落下泪来。
这唯一的信物竟也碎了,当真不想给她留一点纪念。
“原来是在找这个。”江浊垂下眼睑,随即将另一半递给她,“既想好好保存,便好好收下来,可别丢了。”
明知是温忻钰送的东西,江浊却毫不在意,反而还让她好好保存。
清颜一顿,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她往正厅瞧了一眼,此时此刻,正厅内两位新人正对着天地行拜。
“一拜天地……”
……
“二拜高堂……”
……
“夫妻对拜……”
……
将整套流程都默默看了个遍,愣了半晌未反应过来,脑中幻想着若是自己先前答应,而又并未发生此事的话,与他拜堂的,又或许是她?
自己都未发觉眼角通红,她揉了揉发酸的鼻子,低下头,弱弱地说了句,“走吧。”
江浊从袖中拿出手帕,将手帕丢在她的身上,道,“别人大喜之日你还在这哭,真不怕不吉利。”
……
“送入洞房……”
聂清颜僵直着身体,听着厅内百姓们的嘈杂声,见到荣娘慢慢扶着程郁青离开后便转过身去。
转身,便往长街走去。
“你去哪?”江浊叫住她。
聂清颜却没停住脚步,只留下一句,“去逛逛。”
些许宁静,后面阵阵脚步声传来,谁知忽而他又走在自己侧边,她侧头皱眉看着江浊,说话时还有些哽咽,“你干嘛跟着?”
他背着手,正视着前方,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轻声道,“陪你逛逛。”
“毕竟晚上就得走了,可不得好好逛一圈?”他歪头看着她,一脸不正经。
明知是找借口陪自己,却并没有戳穿。聂清颜破涕为笑,嘴上还带着些许嫌弃,“我可不知道你是这么喜欢闲逛的。”
“这,还是得看要跟谁。”他小声回答,却全被她听了进去。
突然从复杂的心绪抽离,仿佛心中整块大石都已落了地,渐渐远离吵闹,她也渐渐觉得平静。
街上无人问津,只有他们二人游走,可是这样她也不觉得寂寥,反而觉得有些放松。
聂清颜深吸一口气,随即抬头看向远处太阳高升,他们从阴影踏入第一缕迎来的阳光,随之整个身体沐浴在阳光之下。
她停在原地,回头看了眼阳光还未来得及照亮的万木堂,里处客人们推杯换盏,一个接着一个给温忻钰倒酒。
一切都好似与自己无关,她心中忽而释怀,随即转头看向江浊,舒心一笑,“继续走吧。”
眸光闪了闪,看出她心情好了许多,江浊跟着也心情愉悦,“好。”
*
傍晚时分,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百姓们纷纷推搡着温忻钰去洞房里去。
“温大人,你再不去,可让新娘子给等急啦。”
“是啊是啊,大家伙可是看好你和郁青姑娘才来凑热闹的,可别让我们失望呐。”
“嘿嘿温大人,祝你早生贵子。”
……
祝福声一片,他对着他们鞠了一礼,随即便听话地往洞房走去。
袁琛倚在柱子边,看着他脚步不稳,走得七扭八歪,实在滑稽得不忍直视,只好扶着他往前走去。
这样一醉鬼,让程郁青一个人去收拾,可实在不行。
他可不能将这个醉鬼往洞房塞去。
谁知扶着他时,却见到了背着行囊的聂清颜。对面的人瞧见是他们,又立马躲回在屋子里。
袁琛知晓聂清颜是在躲他,只将温忻钰推前一步,故作嫌弃道,“走走走,自己去走。”
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他抬起头,边扶着墙边往前走去……
待温忻钰离开后,袁琛才敲了敲她的门,“出来吧,他走了。”
聂清颜打开门来,垂着眸轻声地对他说了声,“多谢。”
袁琛睨了她一眼,“你要不辞而别?”
她抿唇,紧紧抓住肩带,正当想绕过他离开时,谁知他另一只手撑着门,挡住了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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