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小南无法离开东孟,除非变成亡魂。”
在所有兄弟都死去之后,孟欲阑并不是那个最沾光的,他才是众矢之的,没人看好他,没人愿意效忠与他。只知道他是最后一个公子,会是未来的世子,将来的国公。
但人们信任他吗?当然不。
孟欲阑从万人抛弃的深渊下爬上来,望着一步之遥的王位,却又犹豫了。
他回过头,看向还健康,还年轻的白南。
白南也是众矢之的,就因为这样,孟欲阑才愿意去庇护他。没想到,最后却是他,给予了自己信任。
这两个可笑又稀少到珍贵的字,这个乱世权谋里,绝无仅有的东西。
“帮我一个忙,我也帮你一个忙。”
白南望着已经披着披风,马上就要上了马车的孟欲阑,弯下腰,用有些沉重的双手扶着自己的肩。
“世子说。”
守住,我想守住的东西。
白南望着就在脚前的王位,这,就是世子想要守住的东西吧?
他眨了眨眼睛,望向百臣朝拜的远方,再也没有他的世子了。
那个凡事都会护着他的人。除了父亲叔父外,唯一一个让他拉着衣袖,遮住自己的人。
尽管世子自己也是个脆弱,无法对抗的人。
“我常常矛盾到崩溃。却从来不敢崩溃,只是在心里,自己和自己搏斗罢了。”
“国公。”
白南回过神,看向瑶婴。
“在下该离开了。”
“离开?”白南紧张的往前一跬。
“现在您已经是国公,东孟稳定,我也不必再留下了。”瑶婴弯了弯腰,朝着宫门前站着的白南。
白南望着瑶婴:“东孟哪里稳定了……能不能再待一段时间?”
“我是七星宿相,多待,对我没有什么好处。”
说完,白南就看着瑶婴在自己面前化成了一缕白烟,在昼光之下还闪闪发光,波澜万千。
他望着眼前的空空如也,心中空荡无比。
“国公,该用膳了。”
白南看向远处朝自己躬身的夕沉。
他皱了皱眉,慢慢走过去:“你为什么愿意朝寡人拜?”
我明明杀了你的先主。
“国公愿意留住老奴,就是老奴的福分。老奴之命就是伺候国公。”
白南回头看了他一眼,言:“你觉得寡人能吗?”
“当然能。能走上这个位子的人,都说明有力量去坐这个位子。”
白南笑了笑,心中想,真是这样吗?
三口乡的轮椅被打造好了,只用了三天。据说那木匠知道是周隐要的,起早贪黑不吃不喝给赶出来的。
这要是搁往日,就是周隐住他家,也要磨磨蹭蹭个七天。
“这李木匠还真是够厉害的。”沈七娘推着轮椅在屋里走了几圈,心里的欣喜溢于言表。
周隐把瞿归云抱到了轮椅上,还没来得及扶正,她就要倒下来。还好沈七娘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拿出准备好的布带固定好她的身子。
“府君要带姑娘去哪啊?”
周隐把瞿归云脸颊旁的碎发给别到耳后,然后道:“去海边。”
就这样,周隐推着瞿归云,和沈七娘一起去了海边。
海边风很大,周隐就给瞿归云围了一层毯子。
然后,他则坐在瞿归云身边的沙滩上。
两鬓的头发随风微微荡起,周隐遥遥的望着海上的浪,说话:“我现在不怕水了。”
沈七娘知道周隐在和瞿归云说话,也就默不作声。
“但是,可能还没到能去鲛神殿的本事。”
“府君……”沈七娘有些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七娘有些好奇,府君是半神,也就能长生不老喽?”
“嗯。”周隐点了点头。
“那也就是说,我们都老了,府君也不会老……那谁来照顾府君呢?”
“我也可以照顾我自己。”
“那谁来陪府君?”
“……或许,我也不需要人陪。”周隐想起盾坤山那桃树上的神仙,石床上呼呼大睡的神仙,还有肠谷……
“到时候,府君的妻子亲人都离府君而去了……哎……”沈七娘突然叹了口气,道:“这长生不老究竟有什么好的,那么多人争先恐后去抢,没人陪没人照顾的……”
是啊,有什么好的。
“只有神骨在,我才能强大。也是因为神骨,我才会长生不老。”
“府君强大是府君自己的本事,管一根骨头什么事?”
这话虽是因为沈七娘不知道神骨是什么神圣东西,才乱讲的,但周隐却听着那样暖心。
“府君的力量,是一步一步,一个刀刃一个刀刃赚来的,那什么骨头,又替府君挨过几刀?”
周隐笑了笑,佯装思考的说:“确实。还真没有挨过刀。”
突然,周隐看到前面被浪花打上来了个什么东西,还晶亮亮的发着光。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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