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面骂着,一面冲向抱团缩在院子角落的众人,举着弯刀挨个地指着女人细瞧。
今日可不能白来一趟,总得带走一个才不亏,若不然回了黑虎山,他的面子往哪处搁?
且不说回黑虎山丢面子了,便是在这云阳村众人这处,也有损他虎老大的威名!
各家有闺女的,吓得手脚打颤,就怕自个儿的闺女让虎老大瞧上了。
这土匪抢去的女人,运气好的能嫁给土匪,虽说一辈子不安稳,迟早要当寡妇,且自个儿的儿女,因生在土匪窝里,往后也只能当土匪,可好歹还能保住自个儿的性命;运气不好的只怕是要遭非人的对待——
那些个土匪窝子里的畜生,图的是一时的爽快,抢了女人上山,只为耍着花样来一逞兽、欲。
临近的村子便有女人被抢上黑虎山,被放回来时已经神志不清,颠三倒四,不成人样了,见着男人便害怕,竟是连自个儿的亲爹也不许靠近,甚至是公狗也容不得,见着了便要拿刀砍死,可想而知,黑虎山上的那群畜生,只怕是没少做龌龊事。
且那龌龊的程度,定然惨绝人寰!
近些年被强抢上黑虎山,再被放回来的女人,没一个能活下去的。
谁家的闺女或是媳妇被抢了去,便等同一条腿跨进了坟头,活命都是难的!
与其被捉上黑虎山受尽凌辱而死,倒不如此时便自个儿结果了性命!
想着,几个性子硬的女人,已咬紧牙关,捏实拳头,只等虎老大的弯刀定在自个儿面前,便要当场一头撞死。
万幸,虎老大的弯刀,在她们面前划过,无一丝停留之意。
她几人的爹、男人,暗自松下一口气,从前还嫌自家闺女、媳妇生得磕碜,难寻着好婆家或是娶得不合心意的,此时却是万般庆幸。
还好自家的是个丑货!
才没被虎老大给瞧了去。
虎老大手里的弯刀,从众人面前扫过。
众人皆紧张盯着那弯刀的尖刃。
终于——
停了下来!
那弯刀所指的,竟是何小兰。
众人纷纷投去同情的目光,但想着这祸事总得有人来顶着,只要不是自家的闺女,不是自家的媳妇便好。
何小兰让虎老大瞧上,也只能怪她自个儿倒霉。
“就你了!”
虎老大将弯刀逼近了几分,挑着何小兰的脸蛋,挑剔地看了一番。
他就想带个女人回去快活,这个虽长得一般了点,却也是这一排歪瓜裂枣中长得算好些的,这副身子嘛,虽仍是比不过先前见着的那个,但好歹脸上没那一道恶心可怖的刀痕……
何小兰脸色煞白地立着,颤巍巍出声求道:“虎老大,你、你放过我!我求求……”
虎老大不耐烦地一把将何小兰扛上肩头,“老子看上的女人,还从来没有白白放过的,你让老子爽快了,老子自然放你回来,只怕到时候你尝到了老子的厉害,还求着老子不想走呢!”
虎老大一面说着荤话,一面将何小兰抛上马去。
何小兰惊惶求着众人救命,可众人能护着自家的闺女,媳妇已是不易,哪还敢为何小兰出头,不要命地自个儿往刀口子上撞?
便全偏过头去,对何小兰的求救置若罔闻。
何小兰万念俱灰,见着赵长茹正扶着许元景,吃力地往偏房中走去,于是声嘶力竭地求着:“长茹!长茹!长茹你救救我!长茹——”
听着那凄厉的求救声,赵长茹背影一顿。
何小兰若是被土匪掳走,将面临如何惨无人道的对待,赵长茹心里有数,若是寻常遇着这等情形,她必定出手相救,可此时——
赵长茹看一眼许元景,见他面上无一丝血色,胳膊上的伤口更是血流不止,她哪还能管顾得上他人!
“长茹,你别忘了!是我!是我拦下了你……孙芬芳要害你,是我救了你!”
赵长茹再次顿住脚步。
虽是她自个儿未将与孙芬芳的约定当回事,所以才会在府城之中将事耽搁了,而何小兰的提醒于她并不起多大作用。
但何小兰确实上门告诉了她孙芬芳的算计,若她未曾在府城耽搁,若她并不曾防备于孙芬芳,那何小兰的提醒许是真救了她!
赵长茹忽觉手上一凉,仓皇低头看去。
是许元景带血的手,正附在她的手背上。
他呼吸沉重,眼神涣散,“去……”
赵长茹连忙摇头。
她不能去!
她绝不会撇下他,便是要担忘恩负义的骂名,她也认了!
许元景深吸一口气,“去……吧。”
赵长茹咬牙,扶着他进到偏房,反手将木板门推上。
何小兰死瞪着“哐当”合上的木板门,心如死灰地嘶喊道:“赵长茹!你忘恩负义!”
六福与八顺俩孩子,由许母张着手臂,一左一右地护在身后。
八顺因着被孙芬芳吓着,此时便也知道怕了,只藏身缩头地躲着,而六福则直直立着,一双眼阴恻恻地看着马背上挣扎的何小兰,嘴角挂一抹嗜血的邪气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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