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舍得这么离开吗?孤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沉沉的声音回旋在寝殿里,无端悲凉。
何等帝王,多么孤傲尊贵的一个人,如今跪在地上握着一只泛凉的手,诉说着自己的一腔浓情。
温暖的掌中,那一只柔若无骨的柔荑带着冷意,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冷血薄凉。
“既然不能陪孤白首,为什么要来招惹孤?”戚楼时缓缓抬眸,眼里充斥着恨意以及交织的爱意。
血丝与黑眸融在一处,血腥森寒,异常妖冶。
……
“……没…有……”
细微如蚊的声音响起,戚楼时浑身僵住,呆呆地看着床榻上的女人,使劲握着她微凉的手,想笑却笑不出来,眼里浮上了一些晶莹的液体。
她想沉溺在那个虚假的世界里,可是,她有一个放不下的人,她要是这么走了,那他该怎么办呢?
谁陪他打江山,谁陪他共赏四季,谁陪他看着一双儿女长大。
虞青苏艰难的扭过头,看着跪在床边的男人,那双黝黑的眸子里,折射出的光芒叫她心疼,弯起手指一点一点握着他温暖的手,汲取他的温度。
“哭了……”
戚楼时将自己的脸颊埋在她掌中,藏住脸上的失态,无声的又哭又笑。
还好,还好,你没有丢下我。
虞青苏感觉到自己掌心滑落泪水,她挽着手指轻轻摩挲着戚楼时的脸颊,“…不,哭……,不丢……下你。”
白秋和许酥沫一怔,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震惊,而后大步朝着那边走去,可是见床边的男人时,两人怯步了。
这个时候,该不该去打扰他们呢?
“皇上,臣要给娘娘诊脉。”白秋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去。
戚楼时起身背对着两人,将自己失态的一面收敛起来。
“哇哇哇……”
一个婴孩的啼哭惊扰了另一个婴孩,屋子里就只听到两个孩子的啼哭,他们仿佛是在庆祝他们的母后死里逃生。
“娘娘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虚弱一些,过度疲倦,还有脚踝上的伤加重了。”可能是生产的时候扭动,不小心牵扯到了扭伤,现在看起来,脚踝处又肿又红。
戚楼时的心里彻底放回去,然后他才有心情去看看两个被冷落已久的孩子。
小小的两只,皱巴巴的,这哭嚎的嗓门倒是挺大的。
“素芮,抱着他们去找奶娘。”戚楼时只是看了一眼就回到床榻边。
外面的素芮听到,悬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了。
皇上有心情管两个孩子,可见是殿下没有事情了。
“本宫要亲自喂养。”低微的声音响起,戚楼时侧头看过去,见她眼里的坚持,眉头一拧。
“你身子不好。”戚楼时严肃开口,企图打消虞青苏的这个想法。
“不管。”虞青苏哼了一声,看着还想说服她的男人,孩子气的扭过头不理人。
她拼了老命才生下来的孩子凭什么要给其他女人喂养!
戚楼时沉默半晌,看着站在一边的素芮,挥手,让她把孩子抱了送过去。
白秋早就离开下去配药,许酥沫给虞青苏处理好脚踝的伤口,屈膝一礼也离开了,这一天大起大落的,她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戚楼时就在一边盯着,就怕虞青苏又有个三长两短。
喂好两个孩子,虞青苏直接就睡死过去了。
戚楼时就坐在一边守着,颁布册立太子的圣旨也是在床边写的。
皇后娘娘诞下一对龙凤胎,举国同庆。
皇长子叫做戚阳煦,册立为太子,封号庆承。
皇长女叫做戚婧宸,虽然没有赐封号,但从名字里就可以知道皇上对公主殿下的喜爱。
多少人都在欢呼皇上和皇后娘娘是有福之人,一下子儿女双全,可又有谁知道,这两个孩子的诞生,险些带走了皇后娘娘的命。
虞青苏足睡了一天两夜,戚楼时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因为虞青苏的身体,戚楼时早就传令下去初十一早他才会去早朝。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罢免朝政。
他怕自己离开一会儿回来,虞青苏就不见了。
太傅他老人家头一次觉得皇上做了一件人事了。
皇后娘娘生下一双儿女劳苦功高,听说生产之前还出了意外,若皇上次日就来早朝,她非得撸起袖子好好骂他一顿。
大臣们也没说什么,皇上不早朝,他们也可以休息睡个懒觉,
反正如今太子也有了,皇上爱如何就如何,大不了皇上不成器了,他们就去辅佐太子殿下。
虞青苏醒过来,就看到床边的男人。
还是那天穿的衣袍,眼里带着一些红血丝,下巴上长出了胡渣,别说,这颓废的样子还有点小帅?
说不动容是假话,说不心疼也是假话。
“去洗漱,然后吃点东西来休息。”虞青苏抬手摸了摸他下巴上的胡渣,轻声开口。
戚楼时定定看着她半晌,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才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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