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季突然心疼起陆子书来。
可他身边的叶西陵依旧没事人一样冷着张脸用张白布擦着他爹的狂生剑。
“阿祁。”苏士铭与秦广王说完话就匆匆回来了,脚还没沾地就是一声暖似太阳的呼唤。
“回来了。”祁季赶忙扔了手里的青团迎过去,细眉微拧,眼里盛的全是担忧:“怎么说?”
苏士铭揉揉他的脑袋微笑宽慰:“还好,天后虽在气头上也只是暂时把陆子书收压天狱。”
祁季这才长舒口气,拉着苏士铭坐下递他一个青团,瞥了眼依旧淡定擦剑的叶西陵,道:“陆子书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公然取了十几个人的性命肯定是事出有因。”
“恩人就别拐弯抹角了。”叶西陵终于是开口说话,清冷音调比现在有温有度的苏士铭冷多了。
祁季看着桌上被擦的已经反光要闪瞎眼睛的狂生剑,也不跟他客气:“我与陆子书与你其实并不怎么来往,同住这一个半月你也是将自己锁在屋里不见人。”
“他有他的身份在,有众多规矩条框框着,很多事不能做不能说。”
“可他为了你跨了多少次禁线你知道吧?”
“这次为了你将叶家大半宗亲都杀了,你一声不吭就算了还给了他一剑。”
“他是神,挺直了脊背站了有上万年,就因为这一剑他跪下来了他低头了跟条狗似的被关在那个远不拉几屁都没有的天狱。”
“他为了谁!”
祁季没想怎么样,起初只想说说看叶西陵能不能开窍,可到后来他愈发控制不住自己。
他认为感情这种事该是平等的,就算叶西陵对陆子书说不出我爱你,也该与他说一声我不怪你,而不是将他的心口刺透。
叶西陵偏低着头,发丝披散在肩头,刀刻般轮廓的脸庞还是一如既往地冷硬,浓长的睫毛在下眼皮投下阴影,遮掩着黑眸里的复杂情绪。
“阿祁。”苏士铭坐在祁季旁边,双手捧着祁季软乎的脸蛋与之对视,眼瞳里闪着好看的流光:“陆子书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不会有事……”祁季握上苏士铭的手,柔软温暖,禁不住用脸蛋蹭了蹭,“就是忍不住嘛。”
“好了……”
苏士铭还想说什么,又被门口的动静打扰了。
“是不是鱼幻之?”祁季这才想起来鱼幻之已经很久没来了,他都以为是识相放弃了。
苏士铭摇摇头:“不是。”
管家开了门,清一色竹青道袍涌了进来,站在一边排队整齐面容肃穆。
叶西陵握住了狂生剑柄,起身看向门口的眼里又只剩了倨傲戒备。
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花流苏,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竹簪绾起,淡上铅华。
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叶西陵的神色也随着这个人的进门柔和起来。“母亲……”
被唤母亲的女子快步走来,带起腰间环佩叮当,说是空谷幽山的蝴蝶也不为过。
“陵儿。”
她唤。
凄凄艾艾。
“您何时回来的?”叶西陵将她拥进怀里,低声问着。
早在叶西陵十八岁,叶母左映雪就离开了烟宁往茗药谷治病,时至今日也只在叶煜风寿宴上见过一回。
父亲故去,家中大变,叶西陵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飞信左映雪让她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别回来。
左映雪抬首看着她的儿子,丰姿俊秀,与他父亲极像,双眼不禁又湿润了:“陵儿,你父亲……故去,直系宗亲被杀,他们……推不出新的家主,便将我叫回来了。”
“目的何在,陵儿你可知晓?”
叶西陵心疼地抚摸着左映雪有些憔悴的脸颊,纵她再是烟宁第一美人,也在丈夫身死那天伤心欲绝一夜苍老。
“我不会让他们抓你做质的。”
左映雪摇了摇头,闭眸感受着属于儿子的温暖,咽下苦涩:“为了他苦心经营起来的叶家,陵儿你便暂且听从他们罢……”
“……”薄唇紧抿,叶西陵扶着她坐了下来,“母亲的病如何了?谷主如何叮嘱的?”
“短时内不会有事,这病谷主若有办法治也不会让我在茗药谷待那么久的。”左映雪对他父子两从不隐瞒:“以药吊着罢了。”
左映雪怕叶西陵又说些什么关心的话来,便把话题引到一边在苏士铭怀里吃青团的祁季身上,端庄的笑容弄得祁季都不好意思歪七扭八地躺着了。
“这位便是小时救过我家陵儿的恩人吧?”
“算不上算不上……”祁季赶紧坐直了咽了口里的青团说话,险些被噎住,“只是互相取个暖而已。”
“恩人谦虚了,”左映雪掩唇微微笑了声,“若不是恩人你,陵儿早就冻死在那数九寒冬了,你是救了陵儿的性命啊。”
祁季摆摆手,又道:“要说救他性命,我真比不上陆子书。”
“陆,子书?”左映雪柳眉微皱,疑问。
“那些直系宗亲就是他杀的。”
“可叶西陵害他被抓去了天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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