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另一处院落中，房内漆黑一片，榻上的人翻来覆去，木质的床也跟着时而摇晃几下。
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
柳言溪几近崩溃的从榻上坐起来，周围静的只有外面的虫鸣声，他却依然觉得心烦意乱，又搞不懂为什么。
也许是这些天乱七八糟的事扰的吧。
他起身下床，点上油灯，屋内亮堂起来后，他便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夜里清凉的风灌入房内，他方才觉得那股烦躁被吹散些。
不巧，刚从南良那离开的鸽子，正从柳言溪的院子路过。
柳言溪一眼便知这鸽子来的方向是南良那，他微微拧起眉，眼底神色复杂。
脑中浮现南良出现后的一帧一幅，曾经的纨绔却擅骑射，酒楼找到三皇子和哥哥那次，还有前几日的银两和宅子……
柳言溪抓着窗沿的手紧了紧，纠结万分，屋里就有弓箭，只要他把这信鸽拦下来……
但过去许久，他的手还是松开了窗沿，随后垂眸关上了窗。
他熄灭灯，重新躺会床榻上，却未曾合眼。
次日，南良吃完午膳便打算回闫府，刚走出院子，就和柳言溪打了个照面。
“你去哪？”南良笑都还没摆出来，柳言溪就紧张兮兮的问他。
南良愣了愣，随后笑道：“我回一趟闫府，倒是你，干嘛天天往我这跑，这么黏人可不行啊。”
柳言溪这次，出奇的没有因为南良的调侃而局促，而是目光定定的看着他：“何时回来？”
“你跟你哥可真是亲兄弟啊。”南良失笑：“放心吧，我晚上便回来。”
柳言溪的神色并未因此松懈，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点了点头：“好。”
南良眉头微挑，但也不打算问什么，笑笑便抬腿离开。
柳言溪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伸手招来贴身小厮：“去跟着他，看看他今日见了什么人。”
“是，少爷。”小厮弯腰，转身正打算跟上去，又被柳言溪抓住。
“谨慎些，别被他发现。”
-
南良在闫府门口下轿，身后的小尾巴蹲在了墙角，他面色无常的进府，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般。
闫府书房内，太子已经和闫父俩人正在饮茶，不知聊着些什么。
融洽的样子，怕是朝上的人看见，要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南良走进去，邱台立马迎上来给他倒茶：“少爷。”
“嗯，你出去吧。”南良接过茶放到桌上，随后坐下：“父亲，殿下。”
闫父点了点头，看向南良，眉头微微拧起：“今儿你回来了，就好好解释下，到底怎么回事？我先前怎么不知道你与殿下有谋划？”
南良面对父亲的问话，笑了笑道：“父亲，我是闫家的人，又与殿下自幼相识，我不与殿下合谋，还能胳膊肘往外拐不成？没告诉你，是因为嫁的突然，没来得及。”
太子闻言，握着茶杯的拇指在边缘磨了磨：“欢儿一直与我有书信往来，不过我也很好奇，几日前让我与尚书大人做“翻脸”的戏是何意？”
话音刚落，他又继续道：“我还听说，柳将军带了个有孕的女人回将军府，这也是真的？”
听见这话，闫父也是面色不虞。
南良这个当事人，反倒是最轻松的，语气随意：“皇城脚下，殿下得到的消息，还能有假？不止带了回来，兴许快成婚了，至于所谓的翻脸，不过是抛砖引玉，那块玉，就是柳谦禾。”
太子与闫父眼中，均是浮现出困惑。
南良低头慢悠悠的饮了口茶，道：“这几日铺垫的也够了，柳谦禾与那女人成婚之后，我会和将军府女眷们上山祭祀祈福，我要殿下在途中……派人杀我。”
“杀你……”太子皱起眉：“你不会是想借此逼柳谦禾起兵？”
“是。”南良点了点头：“最好是重伤，这对于我们来说，也许是一个机会，皇帝既然已经被我们掌控，离起兵的日子本就不远了，但要是干等，我不用这手段，柳谦禾就不会轻易拿出虎符，那我上哪去给你找虎符啊，太子殿下。”
太子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不太相信：“你就这么有自信柳谦禾会因为你阵脚大乱？万一你在他心里，分量不够呢？”
南良接着他的话，说道：“所以我说铺垫的够了，父亲，殿下，你们记着，我是为了柳谦禾而说服父亲脱离太子阵营的，太子因为我的背叛，失去得力的幕僚，从而怀恨在心，朝堂上多次打压父亲，更是在挟持皇帝，吞噬皇权后一手遮天的野心膨胀下，对我下了杀手。”
“总的来说就是一句话，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柳谦禾好，而我和我父亲受到的一切也是拜他所赐。”
南良看着杯中的茶水，茶叶漂浮片刻沉入杯底：“我与他同床共枕这么久，以他的为人，品性，不说方寸大乱，但绝不会无动于衷，殿下不妨信我？”
太子微微眯起眼，半晌，他笑道：“罢了，反正也不差这一回了。”
南良勾唇与他对视一眼，随后又道：“不仅如此，皇帝也不需要上朝了，得有证据证明你一手遮天，也是有意让他们着着急，他们越被动，我们越好掌握主导权，还有父亲，这件我“舍己为人”的事，不能我自己说，由你来向柳谦禾透露最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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