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已经是黄昏了,外面的斜阳西落,天‘色’半明半暗,从半透明的窗纸隐约能看到夕阳最后的那一抹红晕。
平阳侯还以为是萧奕又有新的差事要吩附,当下急匆匆地跑来了,双目炯炯有神。
“下官恭喜世子爷喜得贵子。”平阳侯恭敬地对着萧奕作揖,行礼的同时,眼角飞快地瞥了萧奕一眼。
平阳侯一向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立刻敏锐地发现萧奕的脸‘色’不太好,心多了一分警觉。
萧奕冷眼看着平阳侯,微抿的嘴角透着一丝不耐。
对他来说,曲葭月所为,平阳侯知不知情并不重要,光一条教‘女’无方,可以把账都算到平阳侯头。这段时日曲葭月蹿下跳,胆敢把主意打到镇南王府和官语白的头,是在太岁头动土,自然也该有心里准备会连累家人!
萧奕只想快刀斩‘乱’麻地了结此事,直接从书案的那个木匣子取出了那个油纸‘揉’成的纸团,随意地丢给了平阳侯。
平阳侯见有东西朝他抛来,下意识地用双手接住了。
“世子爷,”平阳侯心里是一头雾水,试探地看着萧奕问,“这是……”这个纸团又是什么东西?!萧奕到底在暗示什么?
然而,萧奕根本没打算给平阳侯答疑解‘惑’,他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他还要照顾他的阿玥,帮着阿玥带孩子呢!
“曲平睿,本世子事务繁忙,”萧奕淡淡地说道,话里意味深长,“没时间也没心情,替你曲家处理家事!”他当初同意平阳侯把曲葭月带回南疆,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添麻烦的。
曲家的家事?!平阳侯心口咯噔一下,心跳加快了两拍。他前些天已经去信王都,打算把家人全都接来骆越城,可是此时此刻,他在骆越城里只有一个家人——
‘女’儿曲葭月。
平阳侯一时心绪紊‘乱’,心头浮现许多疑问,但是他已经隐约猜到‘女’儿这一次恐怕是惹了大祸,甚至还‘激’怒了世子爷。
想着世子爷的个‘性’和手段,平阳侯不禁头皮发麻,一颗心猛地提到了半空,惶惶不安:无论‘女’儿做了什么,‘弄’不好,恐怕自己都会被牵连……不,自己已经被牵连了!
平阳侯越想越不安,立刻抱拳道:“世子爷,请容下官先回府‘弄’清来龙去脉,下官一定会给世子爷一个‘交’代。”
“曲平睿,你最好谨记,本世子一向耐心不佳。”萧奕说完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平阳侯可以走人了。
见状,平阳侯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面‘色’微缓,对自己说,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他必须尽快把这件事给处理了!
平阳侯恭敬地从外书房里退了出去,然后心急火燎地从碧霄堂策马回了曲府,此刻,夕阳差不多落下了大半。
一下马,平阳侯不耐烦地厉声质问道:“姑娘呢?!”
有‘门’房的婆子慌慌张张地回道:“回侯爷,姑娘应该在自己的院子里……”
话音未落,平阳侯已经健步如飞地从她身旁走过,朝着曲葭月的院子去了。
此时,曲葭月正在庭院的八角亭里悠然地弹琴,琴声婉约动人,仿佛阵阵微风拂动湖面,透‘露’了‘操’琴者闲适的好心情。
曲葭月的心情也确实不错,脑海已经幻想起她与官语白共赴巫山时的情景,眼‘波’流转间透着一分妩媚,两分坚定。她的计划一定会顺利的!
“侯爷……”
曲葭月身旁的小丫鬟第一个发现平阳侯来了,曲葭月便用纤纤素手按住了琴弦,琴声戛然而止。
“爹爹……”曲葭月站起身来,给平阳侯屈膝行礼。
然而,平阳侯一看到曲葭月,心的怒意更为汹涌,咬了咬牙质问道:“明月,你到底又做了什么?!”说着,他把萧奕给他的油纸包直接拍在了那架琴旁。
算那油纸被‘揉’‘乱’了,曲葭月还是一眼认了出来,这油纸的‘迷’情‘药’还是她亲自确认过,并小心地折成纸包的。
她心跳砰砰加快,脸难免透出慌‘乱’之‘色’:怎么会?!这‘药’怎么会在父亲手里?!
曲葭月半垂眼帘,努力地镇定下来,心念转得飞快。
这‘药’是她在南湖酒楼亲手‘交’给萧栾的,所以父亲自然是从萧栾手得来的……难道是萧栾那个蠢货把她给招了?!
这怎么可能呢?
萧栾怎么可能傻得直接把他与她风流一夜的事直接告诉官语白或者其他人呢?!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萧栾到底说了多少?!又告诉了哪些人?!
想着,曲葭月心更‘乱’了,不敢直视平阳侯的眼眸。
看着‘女’儿游移的眼神,平阳侯哪里还不知道不妙,他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咬牙切齿地威‘逼’道:“明月,你要是不说,为父只有把你‘交’给世子爷处置了!”
连萧奕也知道了?!曲葭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脚下一软,差点没瘫软下去。
她心里越来越‘混’‘乱’,嘴‘唇’微颤,只能从她算计萧栾开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平阳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觉得心硬生生被这个‘女’儿戳了好几个窟窿,冷风自心口呼呼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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