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林云开神清气爽,带着江逐阳毅然决然走上了去往西堂的路。虽然大家都觉得林云开走的是一条不归路,但每个人都好好送了他们。
白悯虽然很想,但并没有凑到这回热闹,因为他被留在了昆仑山和梧楦讨论林云开的病情。
而楚山对于看热闹向来义不容辞,非要跟着,搞得江逐阳牙痒痒,但最终被冷面独断的携光君亲手摁在了昆仑山上。
至于诰之嘛,那个崽子回昆仑山后就给林霜俨逮住一顿毒打,到现在都还没下得来床,一直是他亲师姐凝之在喂饭。
虽然江逐阳怀疑是因为她们同属林霜俨门下,凝之不想自己一个人面对生活的艰难才出手照顾的他。
于是林云开和江逐阳两人独自上了路。
世上四堂,其实都在海上。东堂那边是东海,相应的,就有西海、南海和北海。而昆仑以西,在那片西海上,便是西堂。
东堂的内设是一个个星罗棋布的岛屿,建筑就建在岛上,且都比较精致小巧。但西堂就绝对是相反的地方,那里从海面直接拔起了一座山峰,修着异常长的楼梯,从下面往上看,只能看见半山腰上的云雾缭绕。
而山上到底是什么模样,应该没人见过。
林云开带着江逐阳到的时候,已经晚夏了,在海边吹着风舒服无比,只可惜避水珠已经在东海岸的时候还给来凑热闹的何喜声了,现在还得重新找法子过去。
忽而海面缓缓飘来了一条船。
林云开与江逐阳皆是眼角一抽。
那船与东堂的朴素不太一样,居然是纯金造的,足有平常小船的几倍大,照在阳光底下,又映着粼粼水波,看起来金光闪闪,特别有钱。
林云开缓缓道:“西方属金。”
江逐阳也道:“看出来了。”
金船缓缓停在岸边,搭下来一个楼梯,居然也是金的。林云开毫不怀疑,这并不是西堂主在装排面,而是真的很排面。
一路风平浪静,林云开和江逐阳闲得无聊,就在宽阔无比的船上过了两招。这回林云开没有避讳,直接握着长云用的阴剑,江逐阳也异常认真,提着逐云回击。
原先他小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和林云开走过剑招,只是那个时候林云开实力在他之上太多,每每动手都很随意,喂招期间还要担心会误伤了他。
而不像现在,他们面对面站着,神色是一样的认真。他们的剑气虽然凌厉无比,但是分毫不见杀气,间或踩在船帆的绳上飞略而过,如残影。
江逐阳此刻才真的有一种追上林云开的感觉。消失了的距离感一点点化作湿润的爱慕,敲入神经,刻在骨髓。
不是把他拉下高台,而是为他登上高台。
江逐阳心里没来由地冒出一句话: “师父,我终于能与你并肩了。”
海面波光粼粼,一碧万顷,晴空无云,海天相接。林云开与江逐阳收了剑势,就近在船头并肩坐下,看着船在水面上缓缓行驶。
江逐阳看向林云开的侧脸。
其实林云开的面容是偏含蓄的,甚至有些寡淡,但生了一双桃花眼,耳垂处又生了一颗灼眼的红痣,衬得他整个人都鲜明起来,自袭来三分颜色,仿佛天地间的光都被吸入了那颗痣里。他光是坐在那里,都亮得惊人。
林云开头也不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耳垂:“在看什么?”
他想了一下,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想法,半天只轻声道:“师父……”
林云开侧过头来,背着光,桃花眼一挑,笑道:“叫我做什么?”
江逐阳的心里忽然颤了一下,一种无法控制的爱意几乎就要破土而出,撑破他的整个心脏。他的情绪也犹如翻滚的海浪,淹没他原本清明的灵台。
这种感觉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而是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深种在了他的灵魂上,今日才开出绚烂的花。
他爱这个人。他无法回避。
但同时,他们是师徒,他们之间隔着天堑,他们之间横着纲常。
江逐阳歪开了头,他不能说,他不敢说。
林云开则毫无知觉,看着江逐阳闪躲的眼神,心里还在疑惑:“上回听君赫说过,好像小孩子长到一定年纪都会和长辈闹别扭,可是……”他看了一眼江逐阳,心里更疑惑了,“逐阳都那么大了,这是还没过吗?”
就在这时,海面无端掀起一层浪花,海啸从目光的尽头席卷过来,霎时间风云骤变,甚至能看见云层中奔腾的闪电。
天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林云开道:“进西堂了吗?”
江逐阳道:“不好说,好像在临界。”
按照道理,西堂主既然派了船过来接他们,就不应该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可是这确实又在西堂辖域,不应该有妖精鬼怪作祟。
天色暗沉,把海面照成了深黑色,仿佛刚刚清澈的海水是一场幻觉。水流翻滚,但是金属大船稳稳当当地行驶,没有受一点影响。
林云开站在船舷上往下看,仔细看了半天,这才看清楚起起伏伏的海水里还漂浮着什么东西。那些东西全部因为海水的运动挤在一起,看上去密密麻麻的,颇为令人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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