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春和张氏愣怔了一会儿,随即便是更凄厉的嘶喊声,一迭声求他饶命。
张斗着人去了,不多时,带了许多侍女过来,站成一圈,将妙春和张氏围在正中心。有宦官执了荆条过去,在妙春和张氏身上一下下打着。
女子凄厉的痛呼声直响了一炷香时间才终于止歇。妙春和张氏被打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身上没了一处好地方,这才堪堪咽了气。
围看的宫女全都吓得面如土色,有的撑不住还吐出了酸水。
不多会儿太后过来,看见院子里这一幕,问道:“这是怎么了,哀家听说有宫女竟敢以mèi • yào 迷惑皇上,可是真的?”
邹临祈只是道:“事情已经解决,太后不用担心。”
“哀家还听说那宫女是从哀家宫里出去的,”太后看向陆愔儿,面上有些愧色:“这都是哀家的不是了,也不去查查她底气就派给了你,惹出这些事来。”
陆愔儿笑了笑道:“太后多虑了,妙春原本也是很本分的,在我身边伺候得很好,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太后长叹口气:“宫女不安分在各朝都是常有的事,若要杜绝,确实该费些心思。经过今日这事,多少也能给各宫侍女提个醒,让她们不敢再动歪心。”
院子中央,各宫侍女慢慢散去,就快要露出被围在中间的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陆愔儿正要去看,邹临祈突然执了她的手把她拽过去,没让她看见。
太后倒是见惯了打杀,看到两具翻着皮肉露着白骨的尸体后也只是面不改色,甚至目送着宦官把她们送了出去。
“以后宫里人的底细确实该好好查查,”她说:“不可再有这种事出现。”
邹临祈道:“太后放心,儿臣会好好去查。”
太后微微颔首,在奚嬷嬷搀扶下转身回昭阳宫去了。
有宦官提着水桶过来,把院子里的血迹全都擦洗干净。
陆愔儿仔细看了邹临祈一会儿,好奇问他:“那mèi • yào 药性极强,在密闭的屋子里可瞬间引人情动,可对你怎么好像没什么作用的样子?”
邹临祈想起以前还在王府时,夏凝心曾以mèi • yào 迷惑他。陆愔儿无意间闯进屋子,见他怀里抱着夏凝心,吓得往后退了退,撞倒了屋里一个花瓶,手心被碎片割出了深重的口子。
到这个时候,他再想起那日看见的她手心里的血,心口都会猛地一痛。
便是那种痛意让他清醒,让他不管在哪种mèi • yào 的侵蚀下,都能咬着牙命令自己清醒。
即使抵抗的过程会让他痛不欲生。
他并没有告诉她这些,只是无所谓一笑,把她拉近了些,在她耳边低声道:“世上对我有用的mèi • yào 只有你一个。”
他的声气暖暖的,吹得陆愔儿耳边发痒。
以前她并不是没有担心过,每回见宫里又进了批模样上乘的宫女,而这些宫女回回看着皇帝的时候都面带羞怯,她就在想会不会有一天邹临祈看腻了她,转而看上了这些娇俏的宫女。
而邹临祈却在今天告诉她,他就算是在任何人都无法抵御的mèi • yào 之下,都绝对不会多看旁的人一眼。
他心里确确实实,只装着她一个人。
自从妙春的事发生以后,邹临祈把整个皇宫里的侍女全都排查了一遍,以防再有如妙春这般心怀不轨的。
宫里的侍女见过妙春是怎么死的,她那副惨状至今仍徘徊在她们脑海,就算她们贪图皇帝权势与容貌,也早就被此事吓得断绝了一切心思,哪里还敢再穿红戴绿,描眉画眼地去勾引皇上。
她们总算知道,皇帝待皇后确实并不是一时兴致,根本没有人能介入到两人之间。
不觉又是一年除夕。这是陆愔儿陪着邹临祈过的第二个除夕,跟他在一起后,她越来越发现他不喜热闹,当了皇帝后的第一年家宴也只是草草地办了一场,请了京中几个尚在的王爷过来吃了顿饭便算了事。他跟那些王爷关系都不亲近,年少时甚至还可能被这些手足联合起来孤立过。可只因为这几位王爷在他残了腿的那几年里曾对他流露过善意,并不像五王那般一心只想置他于死地,他便没再计较以前的事,在继位后放了他们一马。
这些王爷手里的权利虽然都被收走,可起码富贵荣华还在,后半生不至于凄惨而过,来赴家宴时都一副恭敬的样子。邹临祈始终容色清淡,不过略与他们饮了几杯酒,就带着陆愔儿回了凌惜宫,留下太后在那里与众亲眷闲谈。
因有陆愔儿的吩咐,凌惜宫里张灯挂彩,处处一片喜气。院子里的枫树上绑了许多红色的纸笺,在灯笼照耀下美不胜收。
树下绑了个秋千,两个人坐在上面,邹临祈的手始终横亘在陆愔儿腰间,生怕她一个不留神便要掉下去。
陆愔儿颇有兴致地荡了几下,突然想起什么,朝他伸出手:“我的压祟钱呢?”
邹临祈从袖中慢条斯理摸出一个红包,交到她手里。
陆愔儿兴致勃勃打开去看,发现里面只有一枚铜钱。
“啊,你怎么这么小气?”她佯做不高兴:“一文钱就把我打发了?”
“朕的钱不是都在你手里,”他说:“就这么一文钱,还是朕千辛万苦藏的。”
陆愔儿笑了笑,把红包收起来。
天上一轮明月皎洁,只是缺了一角。陆愔儿想起自己远在宁州的母亲,说道:“我有点儿想娘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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