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已然发现了,若是将话说得太复杂,这小姑娘只会不耐烦,也不愿再多做交谈。是以祂也不再说些令她听不懂的词句。
虞芝也陷入了沉思。她直接在地上坐下,手边是花圃。
她伸出手,白嫩的手指就这么在花圃的土里写着字。
“我要是给你取了名字,你以后都会一直陪着我吗?”
她还没想出来,但是觉得这个问题十分重要。
她把青青当成是唯一的朋友,但是青青也会一句话不说就离开。如果她又要交一个新朋友的话,她希望这个人是永远都不会离开的。
【如果你想的话。】祂的声音顿了顿,【我可以陪着你。】
凡人的寿命太短,在祂眼中不过是瞬间。哪怕是修士成仙,也不可能寿与天齐。
“真的吗?”虞芝的脸上溢满了欣喜。
她没想到,自己真的能交到一个这么好的朋友,那她要想得更认真一些。
等到她的肚子都有一些饿了,估计娘亲要喊她吃饭的时候,虞芝才忽然有了主意。
她两手拍在一起,清亮的响声出现:“我想到了!你每天都能陪着我,从早上,到晚上。爹爹说,早上是‘朝’,晚上是‘夕’,那你就叫‘朝夕’,好不好?”
一边问,她的指头一边在土里写下了这两个字——朝兮。
祂看着被写下的字,纠正道:【你说的‘夕’,不是这么写的。】
说着,祂便想要控制着一旁的落叶,在土上写下正确的那个字。
但虞芝却羞红了脸,嘴硬道:“就要这个‘兮’!”
说完,她才想起来是在给朋友取名,气势霎时弱了下来,声音几不可闻:“要是你不喜欢的话,那就算了。”
名字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呀,她都不敢轻易说出来任何字词,苦思冥想之后才琢磨出来了两个自以为不错的字,但写在地上,竟然还写错了。
她甚至有些后悔,没有在爹爹教自己习字之时更认真一些,才会让人指出自己的别字,还是在这样的时候。
纵然根本看不见这个朋友的身影,她仍是不安地向边上看了一眼,脚尖也悄悄伸到土里,试图将自己方才写错的字糊掉,毁尸灭迹。
【不。】祂突然开口道,【多谢,我很喜欢。】
是哪一个字,对他而言,并不是那般重要。
兴许名字在大多数人眼中都无可取代,但在他这儿,兴许只有一个人会唤他这个名字。
既然如此,这唯一的人,她想如何写,便如何写;想如何唤他,便如何唤他。
何必因此事而徒添伤怀?
他的肯定让虞芝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的眼睛弯起来,欣喜极了。
只是她仍然没有忘记一件更重要的事:“那你的姓是什么呀?要和我姓吗?我姓‘虞’。”
可是姓应该是从爹爹或者娘亲那儿来的呀,她只想和这个人当朋友,却不想当他的娘亲。
虞芝又皱着眉头,恨不得将爹爹当初教自己念过的《百家姓》都背一遍,一个字一个字挑出来才好。
但书到用时方恨少,她背不出来,只好拼命去想。
好一会儿,她才问道:“不如姓‘谢’吧。你看,我方才感谢你救了娘亲的四叶苜蓿,你又谢我为你取了名字。那你如果姓‘谢’的话,我们今天的事情,就再也不会忘记啦!”
即便她说得这般激动,但毕竟是朋友自己的名字,她仍没有忘记争得他的同意:“你愿意吗?”
【好。】祂的声音不像一开始说话的时候带着略显威严的凶,反而变得温温柔柔的,让虞芝觉得有些喜欢。
一阵清风拂过,将挂在不远处的铃铛吹响,令整个小院都欢快起来。
宽敞的院子里,有一个粉色的小姑娘坐在地上,指尖沾了不少泥,甚至还有蹭到身上和脸上的,但她却毫不在意。
三个字被写在了那枝四叶苜蓿的一侧,一笔一划,有些稚嫩。
“——谢朝兮。”小小的虞芝认真地写着这个两人商量出来的名字,又承诺了一次,“那我们以后要一直在一起噢!”
【好。】
伴随着落下的话音,虞芝伸出手,在四叶苜蓿的另一侧,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人的名字被整整齐齐地写下来,像是誓言一般,被刻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
没想到吧,小谢的名字是因为芝芝写了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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苜蓿的话语是誓言,四叶苜蓿的花语是幸运。
我希望芝芝和小谢永远在一起,又幸运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