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被推开。
左烽平时中午是不回家的,不是在公司里吃就是陪客户和朋友。
陈可嘉抬起头,愣愣地想,他怎么回来了?
“没睡醒,发癔症呢”,左烽半蹲下,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摇了摇。
无辜仰望的眼神像丢了骨头的小狗,茫然又可爱。
“哥,你怎么回来了”,陈可嘉伸长手臂攀上他的脖颈,十指在他后颈交叉扣紧,像树袋熊似的吊他脖子上,就差荡秋千了。
他喜欢对左烽乱叫一气,想叫什么就叫什么,这声“哥”搭着细细长长冰冰凉凉的手指触感,一下子点燃了左烽那根蠢蠢欲动的炮稔。
陈可嘉被推倒在针织棉毯上的时候还在想,郑嫂一定是抱怨薪水太低,给左烽的早饭里搀了春|药。
如果说昨晚对他如秋风扫落叶,那么现在就是润物细无声。
左烽难得的耐心十足,又是法式舌吻又是甜蜜爱|抚,前戏做足,才大力征伐。
陈可嘉像枚新鲜蔬果,鲜嫩多汁,余味悠长,细细品着,像加了少量冰糖的白开水,总是从淡然中能吮出那么一丝儿甜味。
这种清甜,好像能让人上瘾。
“嘉嘉”,左烽拿门牙厮磨那一枚红茱萸,“我爱你……”
陈可嘉满身细汗,脖颈仰出一条好看的弧度,双手使劲扒着左烽的后背,新剪的指甲在他密实的肌肤上拗出几条细微划痕。
“我也爱你”,回应的时候心里明镜似的,你的爱是块巧克力蛋糕,都快切成点心渣了。
“口不应心的小东西”,左烽似笑非笑地把他唇边的呻吟都堵在了嘴里,舌叶游鱼一样交缠不休,扫过贝齿上缘的时候,他在那双茶色的瞳膜上看到了自己的脸,那表情不单单只是沉迷,好像还有些别的什么。
但是,快感把一切都吞没了,包括那抹倏忽而逝的灵光。
陈可嘉完事连路都走不了了,被左烽架进浴室冲热水澡。
“哗哗”水声,热汽袅袅,左烽贴着他的耳廓边吻边说,“送你那表我买了两块,另一块是给客户的……”
原来如此,陈可嘉明白了,专程回来一趟就为这个啊!
这是解释还是安抚呢!
应该是安抚吧。二者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前者是对在意的人,后者可对人也可对动物,比如说,宠物。
他不介意,宠物也没什么不好,主人对你好,你好吃好喝,主人扔了你,就去流浪呗!所以,他一直在攒钱,确保流浪地球的时候偶尔还能吃顿好的。
陈可嘉“哦”了一声,满身泡沫地回抱住他,前额蹭着他的下巴,岔开话题,“我想吃帝景汇的海鲜大餐,要你陪着……”
“好”,左烽拍了拍他光滑的脊背,“不过中午不行,郑嫂已经做了饭了,是你爱吃的黄花肉片打卤面。”
陈可嘉乖巧地点头说好。
午饭之后,二人相拥着午睡。
窗帘没有拉上,冬日阳光洒在卧室大床上,温暖而惬意。
陈可嘉入睡很快,不一会儿,因为窝到了脖子,开始打小呼噜。
左烽手肘撑起上身,给他正了睡姿,平躺着的人呼吸逐渐归于沉稳。
他睡颜安静,睫羽翕动着给人一种莫名的伤感,但细细探究,却又不知这伤感从何而来。
左烽把他额前一绺乱发拨开,默默看了他一会,忽然没了睡意。
他从扔在地上的衣服里摸出烟盒,想了想怕烟味把人呛醒便又塞了回去。
一起两年了,十九岁的陈可嘉和二十一岁的陈可嘉在容貌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他站在少年与成年的分水岭上,大眼睛高鼻梁,淡薄红唇尖下颌,清逸隽秀,像水墨画里的一笔剪影。
他进退有度,不争不抢不抱怨,所以自始至终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要什么。
一种轻微的慌张像烟雾弥漫过来,他蓦然发觉自己竟然并不了解他。
与自己在一起时,他是个合格的情人,撒娇卖萌也粘人,可一旦走出了那所房子,他又冷静疏离如同陌生人,印象中似乎从没接过一个他主动打来的电话。
左烽半阖着眼,想搞搞清楚,为什么陈可嘉对感情这东西比自己还收放自如。
神智渐渐昏沉,脑海里有几帧画面连续翻过——
“……为什么救我?”少年昏迷了三天,被绷带裹得像个木乃伊似的躺在病床上,神情萎靡如受伤的小猫,但眼神却是清醒而明亮的。
当时左烽就在想,任谁被打断三根肋骨碾断指骨左腿骨折都会歇斯底里地痛苦哀嚎吧,但这小孩儿没有,他连一声术后的呻吟都没听到。
男孩子瞪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眸,很平静地问他,里面没有一点因伤痛而滋生愤恨与抱怨。
“不为什么,看你长得好,死了怪可惜的“,左烽耸耸肩,大概是因为血泊里那双看向他的眼睛吧。
“嗯”,陈可嘉笑了,“谢谢你”。
他知道不可能,当时自己被打得面目全非,比上供的猪头好看不到哪儿去,他从哪里能看出自己长得好了?
出院后陈可嘉无处可去,被安置在半山美墅,左烽没有征求过他的意见,他也没有发出任何反对的声音,就那么安之若素地住下来,一住就是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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