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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最长的拍摄(六)(1 / 2)

    林响是17岁的时候认识首席的。那时候她从一个小县城来到大都市,身后是烂赌鬼父亲和只会哭哭啼啼的母亲。和别的同学一比,她土气且瘦弱,像个小鸡仔一样混在人群里找也找不到。

    林响没有生活费,除了贫困补助和奖学金,支撑做设计的其他钱都是林响打工挣的。大学附近有一间酒吧,晚上林响就在那兼职,期末最忙的时候她给客户送了茶水酒就躲在楼梯间里争分夺秒写论文。首席喝醉了,把楼梯间当成厕所闯进来,林响以为他是动手动脚的客人吓得差点拿拖把砸他脸上。

    首席就是这么和林响认识的。林响说,首席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父亲好赌烂醉,首席喝醉了还是儒雅谦和,最多像小孩子一样局促不安。清醒的时候他成熟稳重,彬彬有礼,他会点很多酒让林响在旁陪他,但其实只是让她在包厢里坐着完成期末论文。首席还会指点她的作品,眼光独到的首席为她分析改正了很多缺漏。

    那个时候的她把首席看作并不是老师,而是更特别的人。不过他只待了两个月就走了,没有给林响留联系方式,也没告诉她名字。他只说,你很特别。

    为了这句话,林响拼命学习了四年,偶然的机会下她得到首席工作的地方,为了追随他,林响毕业后来到AMor应聘。在其他面试官认为她资历不够想要拒绝时,楚煜看中了她的设计作品并留下了她。

    “你难道不知道他有家庭吗?”叶阳夏问。

    林响面无表情的脸上浮动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情绪,或许是不屑也可能是痛苦,她说:“我知道。”

    21岁的林响已经和17岁时完全不一样,虽然依旧清瘦,但有了能力打扮的她更像是一朵清丽的玉兰。孤高自傲的性子让她得罪了不少人,也为她带来了许多桃色绯闻。这其中就有首席。

    不过首席已经不认识她了,他比之从前老了许多,鬓角有了白发,他板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做全公司特立独行的人中唯一一位守成之人。为了得到他的注意,林响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设计上。她觉得只要自己每次都拔得头筹,首席总会注意到她。

    正如她所想,首席确实注意到了她,在公司的年会上,首席向她走来,递给她一张房卡。他说,你知道吗?你是很特别的女孩。

    林响没有去,她请了假,去了首席他家附近,看到了他的妻子和孩子。男孩踢球踢到了她脚边,她捡起来还给他。男孩咧着没有门牙的嘴,笑着对她说:“谢谢姐姐。”

    在之后,林响听过很多首席的事,包括他的暗号,你是很特别的女孩。原来当时什么赏识和看重,都是他邀人上床的暗号,只是她误解了意思,一直在一厢情愿。首席并没有只邀请她,不过两个月,他又找了同组的另一个女孩。并在之后的一次设计师创意相撞时,首席包庇了那个女孩,当众怒斥她没有一点作为设计师的职业道德。

    在众人探究窥视看好戏的目光中,林响突然冷笑着说出一句,“和我睡觉的首席,难道就有职业道德了吗?”

    在之后就是叶阳夏了解的,她主动辞职离开了AMor。

    “值得吗?”叶阳夏问。

    “不值得,但是一想到还要延续他给我的期望继续生活下去就觉得无比恶心,”说着林响看向窗外,望着西垂的夕阳,她说,“我很喜欢的书里有这样一句话:‘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我要离开这段我臆想的感情,用最痛的伤痕提醒我,不要再做这种蠢事。这世上并没有那么多值得称道的一见钟情,这期间唯一值得我欣慰的是我这么多年的努力,这和他没有关系。”

    她又指着叶阳夏腕间的手链说,“这个石头不是珠宝,就是一颗普通的石头,我也没有刻意打磨它,这段手链唯一值钱的只是手链,但加上这个平凡的石头,它就是设计品。”

    “我想普通的人,平凡的命运,看上去无波澜的生活,只要好好组装经营,依旧能变成一个令人惊叹的艺术。”

    她突然看向叶阳夏,用一种称得上温柔的神态对他说:“你知道是谁教会了我这些吗?”

    “谁?”

    “楚总。”

    叶阳夏对这个答案并不惊讶,他惊讶的是自己竟然对楚煜会做这样的事的看法是习以为常,他觉得在心里,他已经将楚煜变成另一个与最初相悖的形象了。

    “他后来找到我并告诉我,让我变成璞玉是我自己的功劳,我自己发掘了自己,自己打磨了自己。首席给我的只是一种虚幻的精神动力,内在让我改变的只是我自己,我认为我不平凡那么我就是卓越的。”

    “叶先生,我很羡慕你,楚煜是你的爱人。”

    叶阳夏的手碰到杯壁,水已经凉了,只有残留杯壁上温热的余温。手腕上的手链很沉重,像拉扯着让他离开这里去寻找其他什么。他望着林响,林响已经自顾自起身去做自己的事了,好像刚刚的谈话从未发生。叶阳夏踌躇片刻还是说了再见然后离开。

    叶阳夏本来打算去见楚煜的,但是走到半路还是掉头离开了。他和楚煜不能是一时冲动就要见面的人,他是一个公司的总裁,他是被很多眼睛盯着的明星,他们身后有保护的人,他们身上都背负着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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