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伍野过去的二十年人生中,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无聊过。
不是烦躁也不是愤怒,只是无聊,无聊得他一分钟打了三个哈欠。
办公室内的老旧空调“翁嗡”作响,吵得伍野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就在他正要酝酿出第四个哈欠之际,冯雨鸣终于结束了他漫长而苍白的说教。
冯雨鸣站起身理了理因久坐而微皱的大衣下摆,向伍野发出了邀请:“约了鹤狄吃饭,一起么?”
与其说是临时起意,更像是蓄谋已久。
蹭吃蹭喝,何乐不为?
伍野聊着微信跟在冯雨鸣身后出了办公室,又一路走过宿舍楼前,期间时不时抬眼偷瞄两眼冯雨鸣的背影。
看着看着心思就开了小差,宋鹤狄的眼光可真不咋的,他瞧了半天也没瞧出来这冯雨鸣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喜欢这么多年。
两人一起上了冯雨鸣的车,车内收拾得很整洁,车载香氛的气味冷冽又带点旖旎。
冯雨鸣目视前方,随意地问道:“你学的是油画专业?”
“嗯。”
“喜欢画画么?”
伍野闭着眼睛倚着椅背,心想这话该怎么说:“就那样。”
冯雨鸣似乎并不意外,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突然提到了宋鹤狄。
“我大学时候读的也是油画专业。其实高中时候也想过和鹤狄一起报考理科类学校,不过实在是没那个脑子。”
伍野说:“嗯,理科真的太难了。”
毫无诚意的回答,似乎只是为了避免尴尬而存在,冯雨鸣笑了笑,看起来并未放在心上,而是继续说起刚才的话题:“鹤狄后来在茂大念的金融,我去了外省,单程就要五六个小时。我嫌赶路累,往往一两个月才回来一趟,有一回我生日...”
“宋鹤狄偷偷跑去你学校给你惊喜了?”
冯雨鸣:“...”
“坐了五六个小时火车?”
冯雨鸣:“...”
“不会还正好没坐票了,买的站票吧?”
冯雨鸣一语不发,脸色实在不能用好看来形容。
伍野一惊一乍道:“哇不是吧,真被我猜中了?宋鹤狄真做过这么纯情的事?这也太他妈吓人了吧?!”
冯雨鸣:“...”
伍野似乎还嫌膈应冯雨鸣膈应的不够,故意问道:“冯老师,你怎么不说话了?”
冯雨鸣继续保持沉默,脸色很臭,手下一打方向盘跟着前面的一辆齐柏林拐进了地下停车场。
齐柏林朝右冯雨鸣也朝右,齐柏林直行冯雨鸣也跟着直行,最后跟着齐柏林停在了个角落。
三人同时下车,宋鹤狄一眼就看见了伍野,意外的表情只在宋鹤狄脸上停留了半秒,便又恢复成了一贯的漠然:“你怎么来了?”
“来蹭吃蹭喝啊。”
宋鹤狄心道你倒挺实诚。
“一会儿吃饭你们不用管我,该吃吃该喝喝,我吃饭怕受拘束。”
伍野装的是无比乖巧,只有宋鹤狄知道他其实是一肚子坏水,可偏偏还猜不出他会玩什么花样,只得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乱来。
不乱来?那他伍野今天过来的意义何在?难不成是专程过来看这两狗男男你侬我侬,没事给自己添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