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野在医院掰着指头地盼,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出院的日子。
出院这天,伍野脚尖刚触着医院大门外的土地便迫不及待多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在医院这段日子着实把他憋得够呛。
宋鹤狄任劳任怨跟在身后,大包小包两手拎,可走在他前面的人愣是连头都没回一下。
还别说,免费劳动力用起来就是爽,伍野不禁感慨。
回到别墅时,林姨已经备好了一桌好菜,都是伍野爱吃的。
伍野手也没洗就从板栗烧鸡里挑了个看起来最大的栗子扔进了嘴里。
“靠。”伍野一咬之下当即嚷道:“怎么是大蒜!”
“洗手了嘛你就吃,恶心谁呢,赶紧滚去洗手。”宋鹤狄刚把伍野的大包小包送回他房间,下楼时就见着了某人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在偷嘴儿。
伍野听见了也只当听不见,将方才刚拈过菜的手在衣服下摆上蹭了蹭,边蹭边想,就恶心你了怎么着。
他巴不得一次性将宋鹤狄恶心个彻底,现在就把自己赶出家门。
可宋鹤狄就跟知道他这点心思似的,非但没露出嫌恶的神色,反而还难得地笑了笑打趣道:“偶尔用用两双半是不是还挺不错?”
“哦,呵呵。”伍野干笑两声,这难道还是个冷笑话?他可真是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伍野转身往厨房走去,林姨还在忙活,见了伍野过来也没停下手里的活,反而差使伍野帮自己看下火上的老鸭煲。
伍野鼻子挺灵,只轻嗅了几下便察觉今天的老鸭煲味道似乎和从前不大一样。至于究竟哪里不同,应该就是今天的老鸭煲中药味太浓了。
按说老鸭煲里的黄芪当归都只为起锦上添花的作用,断没有抢去主角老鸭风头的道理,这种低级错误怎么也不像是一向心细的林姨会犯的。
伍野好奇地掀开砂锅锅盖,一锅浓黑的汤药便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我的鸭呢?”
这话虽然听起来怪,不过倒也不怪伍野会疑惑,他拿着汤勺在锅里翻搅了一通也没见着他的鸭,就来鸭骨头都没见着半块。
“林姨,不是说今天炖的老鸭煲嘛?”
“是啊,不就在砂锅里呢嘛。”林姨将莴笋切了片用盐码上,转过身来,一瞧之下倒先笑了起来,“傻孩子,掀错锅咯,老鸭煲在这边。”
说着伸手指了指靠近水池的一口砂锅。
“那这个是?”
“这个啊,是少爷让我帮他煎的中药。”
林姨话音刚落,伍野立马紧张地问道:“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多久了,要不要紧?”
所谓关心则乱应该就是这样,话出口伍野才觉得自己真是狗拿耗子了,尴尬地轻咳了两声道:“都说祸害遗千年,像宋鹤狄这种大祸害想想也不会有什么事,真是可惜了。”
“你这孩子。”林姨笑着点了点伍野的额头,“这张嘴啊真是没个把门儿的,要是叫少爷知道了你这么说他,准又得生生上老半天的气。”
“老半天哪够啊,最好气个一年半载的,他要是不气出点好歹来都对不起我刚才的唾沫星子。”
林姨被伍野逗得直乐,伍野向来和林姨亲近,林姨笑他也跟着笑。
只是笑着笑着眼睛突然拐到咕嘟作响的中药,心里那点隐隐的担忧又冒了头。
他和宋鹤狄在一起这么久很少见他吃药,这人似乎天生对吃药带有抵触心理,中药西药一概不碰。感冒咳嗽从来都是靠喝水,实在咳得凶了就热水一杯一杯的灌,就好像去趟医院吃几粒药片能要了他命一样。
这次居然肯乖乖喝中药,该不会真是身体出了大问题了吧?
“林姨。”伍野唤了声林姨,担心地问道,“宋鹤狄他…真的不要紧么?”
林姨愣了愣,突然就什么都明白了,伍野这孩子啊就是嘴硬,其实心肠比谁都软。。
“少爷真没事,这中药也不是他自己喝的。”
“不是自己喝的?那是给谁…”
伍野突然不说话了,给谁煎的?他想自己可能是知道答案的,可却又还是带着丝侥幸,期待着是自己多想了。
“是给冯雨鸣么?”
“是,少爷特意嘱咐我把一星期的量都煎好,等晾凉了再封一次性储存袋里,他明儿一早就给人送去。”
林姨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她仔细回想了一番刚才的话,好像并没有哪里不妥。
可如果自己没说错,那伍野脸上的表情又该如何解释。
伍野在听完林姨的解释后突然痛苦地闭上了眼,那一刻他觉得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锋利的刀子在鲜活的心脏里肆意翻搅的声音。
一下一下,在伍野心上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口子,同时也把伍野这些日子来的优柔寡断和为宋鹤狄找的开脱借口切了个干净利落。
“小野…”林姨担忧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原本还在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就成了现在这样。
伍野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吐换空气,可即便如此还是觉得快要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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