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以居高临下的姿态, 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的表情,像是猎人在看待纳入笼中瑟瑟发抖的小白兔,冷凛的黑眸此时折射出不言而喻的暧昧弧光。
带有薄茧的掌心一下一下轻蹭过她白腻的脸颊, “芷萝, 你别怕。”
“雪宥……”
慕芷萝怔怔地看着他, 语气放得很轻, 有一刹那恍惚失神。
然而,感知到他手掌内茧子粗糙的触感, 慕芷萝不由得浑身一震,后颈竖起一层鸡皮疙瘩,满脸皆是惊骇的神情。
不是雪宥……这不是雪宥!
雪宥不可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雪宥讨厌她,也讨厌别人的亲近,他更不可能像现在这般,以对待恋人的态度, 温软微笑着抚摸她的脸。
“不, 不……”她眼眸黯淡地摇头, 语气透露出一股凌厉的仇恨来, “你不要碰我!!”
不要用雪宥的脸、雪宥的手、雪宥的声音来折磨虐待她。
因为雪宥不可能会这样对她。
“唉。”
魔域少君怅然地移开手掌,继而翻身上榻, 调整姿势将少女圈禁在身下,有意模仿周雪宥冷淡的口吻:“你现在是心口不一吗?”
“你不是很喜欢周雪宥吗?不是想和他成亲吗?”
他不解地拧了一下眉头, 将脑袋压低,嗓音尖锐地戏谑道:“我用你喜欢的人的身体来cào 你……你不乐意?不高兴?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慕芷萝眼珠一动, 眸光似刀,狠狠地剜进少年身躯里的恶魔,一字字像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不要用雪宥的身体碰我!不要把你猥琐的表情放在雪宥脸上!你这个傻吊犊子死变态!我会把你挫骨扬灰——”
骂到一半,她瞳孔骤缩, 倏然止住了话音。
小腿肚子凉凉的,伤口处剧痛无比。
少年的手掌探进了她的裙子里,正沿着小腿膝盖逐步往上攀升,冰凉的指节碾过她腿上红肿的鞭伤。
“不骂了?”
对方和善地假笑:“你再骂难听一点,待会儿我就cào 得越狠。”
“滚开!滚开!不要用雪宥的身体碰我!!”
慕芷萝尖着嗓子大叫,身体弓得像一张绷紧的弦,双腿不停扭动挣扎,全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对方依然在笑:“芷萝,睁开眼睛,投入一点儿……好歹我没有把周雪宥的脸换掉。”
他低头想亲她,她将唇抿得死紧,重重地别过脸去,少年的唇瓣落在她沾满汗水和血污的发髻上。
见此,身上的人讥刺地轻哼一声,慢慢坐直了身子,猛地一扬手,解开了她四肢的束缚。
手脚恢复自如后,慕芷萝即刻撑起半身,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缩滚到角落里,手臂紧紧抱住双膝。
她的经脉滞塞,一时释放不出灵力,更摸不清对方的意图,只能抱住自己的身体,如同一只被拔掉尖刺的刺猬,“别过来!!”
模糊的阴影缓慢逼近,笼罩住颤抖的少女。
突然,他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正当慕芷萝准备拼死挣脱时,掌心却碰到了冷硬的金属,她下意识发力攥紧,将武器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是那把华光璀璨的短剑。
手握冰冷的袖珍剑柄,慕芷萝心中疑窦丛生,警惕地抬起眼睛,眸中刻满了愤怒和仇恨。
他不可能会轻易放过她,给她任何逃脱反抗的机会。
所以他让她拿到兵刃的目的是……
对方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少年面上扬起一个大方的笑容:“芷萝,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能保住所谓的清白,同时又能重创我的机会。”
慕芷萝越听越不对劲,她缩了缩脖子,捏着剑柄的手掌已被汗湿,短刃险些从她的手中滑落。
而对方却靠了过来,雪宥的身体离她很近,少年白皙的脖颈、滚动的喉结以及领口下锁骨的轮廓,完完全全展露在她眼前。
他将她逼至墙角,欣赏端详了片刻后,阴恻恻地吐出几个字——
“杀了周雪宥。”
慕芷萝呼吸一滞,双眸陡然睁大。
他继续笑道:“只要你把这柄剑刺进周雪宥的喉咙,附身在他体内的我也会受到重创……只要你能狠下心杀了自己心爱的人,朝上轻轻一递剑锋……”
“芷萝,你做得到吗?”
要杀了……雪宥……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晃而过,仿佛把她的心砸出一个窟窿。
墙角的小姑娘半张脸捂在臂弯里,许久没再吭声,她把下嘴唇给咬破了,温热的血液立时淌出。
面前的魔似乎是等得不耐烦,径直捏住她的手腕往喉咙里戳,“快杀了他!就像你当初伤我的那一剑,干脆、果决!快!快!”
“不……”
持剑的手臂不停发颤,慕芷萝闭住眼睛,直摇头:“不要!不要逼我!!”
她痛苦地嘶叫,骤然间放开了手。
“当啷!”
短刃砸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少女整张脸都伏在了双臂中,肩头微微起伏,依稀发出含糊不清的悲鸣之声。
她怎么可能会去杀雪宥……
做不到。她下不了手,什么也做不到。
雪宥……雪宥……
她真的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他!
可是他们俩不可能会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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