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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1 / 2)

    晚霞似火,浓墨重彩地染就一片天穹。熏风吹拂而过,廊上的宫灯轻轻摇晃。玉窈睡得迷迷糊糊,她醒来时从窗内望去,能够看见晚霞光影,透过镂空菱花窗细碎地洒在地面上。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几时了?”

    青黛端来一盏漱口茶,她说道:“申时三刻。”

    夏日白昼渐长,长乐宫内伺候的人很少,玉窈从前就不大喜欢一堆人围着她伺候。

    她嫌人多,跟看犯人似的。

    玉窈重生一次,更加知道身边的人就是人还是鬼。有些她无法拆除的,便借着由头让她们做些清闲琐碎的事情,近身伺候的除了魏太后派来的紫苏,紫菀和青黛都是她信得过的。

    紫菀是打从父亲去世后便被玉窈看到,恰好她病了一场,身边的侍女也嫁了人,玉窈于是将她提上来做侍女然后一同入宫的。

    而青黛是宫里人,玉窈查过底细,原先是伺候陈妃的二等宫女,后来陈妃之子三皇子谋逆,先帝就处死了陈妃和三皇子。

    如果想安生过日子,身边的人更要好好选一选。

    玉窈心里列了个名单,她呷了一口茶,乌墨般的长发柔顺地垂在她胸前。青黛给她抹了一层玉膏,肌肤莹润生泽,鼻尖也沁着桂花的香味。

    浅粉色的抹胸,外罩豆绿云罗玲珑虫草纹的衫子,下系一条花鸟三裥裙。颜色虽然浅淡日常,玉窈生得秾艳,哪怕未施脂粉,也增了几成颜色。那丹凤眼里眼波流眄,也好似夏日的一泓清泉。

    青黛摇动着风扇,紫菀端着食物走了进来。

    “娘娘,您要的牛ru 冰。”

    一个海碗里盛着快冒尖的小冰山,噌噌地冒着冷气,浇上一层牛ru ,再浇上一层蜂蜜,周围用了荔枝点缀。

    紫菀幼时是跟着玉府的厨娘学手艺的,伺候夫人姑娘的厨娘自然不需要那么大的手艺,反而在吃食上精致又新颖才是好的。

    倒是青黛不赞同地看了一眼,“娘娘不宜吃太多,否则小日子来了,又要疼半天。”

    别看玉窈纤细,但她的身体算得上强健,而玉窈小日子来时那便又是另一番景象了。不过玉窈一向好了伤疤忘了疼,她浑然不在意地扶扶手。一手托起下颌,一手拿起羹勺挖了一块儿牛ru 冰,心满意足地享用着。

    “参见陛下。”门外带着几分惊讶的声音让玉窈眉间一凝,旋即她便看见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的周观衍绕过多宝阁走了进来。

    他的眉眼很锋利,有一种冷刀出鞘的气势。墨发被玉冠缚住,玉窈久违地想起周观衍和别的皇子不同,他直到登基前都在军营里。似乎是沙场凝炼了他的气势,与一般玉窈见过位高权重的男子不一样,他的锋芒很利,即便有心藏起来,也能让人感受到难以忽略的压迫。

    玉窈纵使心里别扭,她也不得不下了榻,趿着一双鹅黄弓鞋向他福了福身,原本垂在后背的青丝也顺着她的动作从后面滑了下来。

    周观衍免了她的礼,看着她案前的牛ru 冰,神色一暗,“阿窈今日怎么又吃牛ru 冰了?”

    阿窈,玉窈再听着他口中唤她的名字是心里还是有股苦涩。

    一个位高权重,贵为九五至尊的人,收起他周身的锋芒,轻柔地唤她的名字。玉窈没法不心动。

    可这就像是她的一个人的戏一样,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宛若梦中泡影。

    而他也许只是因为魏太后……

    玉窈慢慢睁大了眼睛,她本想说自个儿已经两年未吃了。可话到嘴边,才骤然想起,当年她是因为寒冬腊月里落水,落下病根,从而太医严肃地说以后都得好生将养,她才舍了口腹之欲。

    现在没发生,而她素来怕热,一向爱吃些凉物。

    见玉窈没说话,周观衍也不恼。他像青黛的方向施了一个眼神,青黛和紫菀便很识趣收起案上的东西下去了。

    “是因为前两日的事情还同我置气?”周观衍见玉窈不说话,便自顾自地猜了下去,他初登基,先帝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烂摊子给他。前有猛虎,后有豺狼,都巴不得看他的笑话。

    九五之上,便是无人之巅了。

    玉窈道:“怎么会?我可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她一副冤枉了她的眼神看得周观衍不忍发笑,抚过她柔顺的长发,“好,你最大气。宫里谁不知道,玉贵妃是最最最大气的人。”

    周观衍虽然眼神发笑,但他眼底依旧难忍疲惫。他不比其他皇子,但沙场上征战的时光也不算长,但在他身上留下的影响还是很久的。

    久到那时城门差点失守,他日夜不停地寻找破解之法。午夜漫长,多是凭着死撑才坚持下来。

    而今也有所一样,他看着玉窈沉默的神色,自然身为帝王也知道昨日沈贵人来找了她。

    想到沈贵人,他神色又变得几分凌厉。

    “你可有话要对我说?”周观衍想了想,终究是自己先开了口。

    玉窈随着记忆的加深,她不免回想起从前自己是怎么做的——

    她跟周观衍提了治水的事情,当时她看见周观衍的脸色骤然一变。可后来周观衍又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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