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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1 / 2)

    翌日,玉窈醒来时,她的手朝身边摸去,床榻一片冰凉。

    外面的天光白得晃人眼,她不适应得用手掌挡了挡光。

    “青黛?”玉窈适应了一会儿后,她坐起身来。如墨黑的长发顺势悉数拨到了胸前,莹白的脸蛋上浮现出红润的气色。玉窈的头发又长又多,在这夏日里最容易让脖颈那块生出一些汗珠,一夜过去,头发也有些湿润。

    青黛就在寝殿外候着,她搴帘而入,“娘娘,您醒了。现在是辰时了。”

    辰时?玉窈眉尖一蹙,她嗔怪道:“怎么未曾唤我起来?”

    周观衍早朝都下了,她还没起来……玉窈心里一阵怪不舒服的。

    青黛大骇,连忙说:“是陛下不让奴婢唤您起来的。”

    玉窈松下眉头,她想了想也不是什么大事,看着青黛煞有其事的模样便闭口不言。隔了一会儿,她才说道:“下次不能再犯了。”

    青黛称是,她一边伺候着玉窈梳洗,一边压低了声量对玉窈道:“娘娘,翠微醒了。”

    今日大清早的时候,青黛从赵管事那儿得来的消息。宫正司的人一时半会儿没有动静,玉窈想到今天也是魏太后回来的日子。她嗯了一声,又听青黛说:“奴婢查探过了,禄康宫里的云叶姑姑大清早地在指挥禄康宫的宫人好好收拾一番呢。”

    禄康宫倒是没有动静。

    玉窈冷面笑道:“她倒是放心,既然如此你便让人把翠微接回宫中,待本宫拜谒过太后以后再来仔细询问。”

    青黛称是。

    ……

    太后午时进了京城,此时日头正烈。华盖之下阴翳一片,玉窈率领嫔妃笔直地站立在宫门之外。四周无树木遮荫,不一会儿便汗涔涔流下。

    身后的妃嫔们个个都是娇生惯养的姑娘,崔昭容小声嘀咕道:“这太后娘娘还有多久才到,如今日头正盛,怕是等会儿……”

    她身边的姚婕妤附和道:“……太后娘娘要咱们等,咱们还能跑了不成?”

    崔昭容看着玉窈偏头,碰了一下姚婕妤的胳膊,姚婕妤瞬间反应过来噤了声。

    玉窈只是随意一偏,她倒是听见了,但也不说什么。她觑眼望向火热的金乌,散发着灼灼的光,耀眼得很,也刺眼得很。

    又过了一刻钟,众人见仪仗从东门外有了影子。一会儿,魏太后的仪仗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魏太后坐在珠堆宝砌的轿辇里,里面密不透风,只能看到外面明黄色的丝绸上面的花纹同金丝银线织成,在太阳光下熠熠生辉。轿顶一颗硕大的明珠,周围是錾刻的鎏金。

    太监唱喏,轿停。

    太后身边的云竹从旁走上前来,将帘幕拉开。

    深紫色凤穿牡丹苏绣外裳,靛青轻纱罗裙微微垂地,九尾金凤步摇华光四溢,耳坠一对龙眼那么大的翡翠,颜色深,水头亮。魏太后的眉长而直,眉下凤眸狭长,薄唇微抿,不怒自威。

    玉窈领众人上前,一时间影子攒动,珠翠铃铛。

    “臣妾恭迎太后娘娘回宫。”嫔妃们皆低眉顺眼,蹲身行礼道。

    魏太后免了她们的礼,一双凤眸微眯,见玉窈等人额上生汗,缓缓道:“外头天热,你们有心了。”

    “摆驾,禄康宫——”小太监唱喏。

    魏太后玉指轻抬,杨美人原是在后面。她笑颜而上,挤过众妃,走到魏太后身边。杨美人谄笑道:“姨母舟车劳顿,嫣儿扶您会禄康宫休息。”

    这反应、这笑容让其余七人惊呆了。

    魏太后临走时瞥了玉窈一眼,她眼底是看不见的深渊,“阿窈,晚上来哀家宫里用膳。”

    今日众人聚在这里的主角都走了,剩下的自然如鸟兽四散般。

    崔昭容和何美人平日里最看不惯杨美人,二人窃窃私语道:“咱们可比不上她,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儿。”

    “什么亲侄女儿,亲疏有别,嫡庶有别。玉贵妃娘娘的母亲才是太后娘娘的亲妹妹,你瞧杨美人那扑上去的样儿,我都怕她把太后娘娘给吃了。”何美人见主角不在,自然放心大胆地酸了出来。

    崔昭容拉着越说越起劲的何美人说:“你瞧你,越说越大声了……还不快走……”

    “你说说,你干嘛说那么大声,贵妃娘娘听见多尴尬……”

    “我就是看不惯她,我跟她平起平坐,谁让她老是要抢我一头。说起来,我父亲官位还比她高呢,不就是太后娘娘……”越说越小声,何美人慢慢地便止住了嘴。她和崔昭容消失在拐角处。

    玉窈见两人旁若无人地说起话来,她摇了摇头。对青黛说:“咱们回宫吧。”

    “晚上陛下也应该要去,太后娘娘此举必然是想着撮合您跟陛下多多相处。”青黛言道。

    玉窈的手腕子上套了一个和田玉镯,摸上去触手生温,这原先是太后赏的。她听青黛说,心里反而不以为然。

    撮合什么呢?

    周观衍再怎么也不会爱上魏太后的侄女。

    夏日的午后蝉鸣四起,宫人正拿着竿子在粘蝉虫。

    玉窈的唇畔在外面呆久了也有些干裂起皮,青黛找了滋润的药膏,抹上去冰冰凉凉的。她说道:“晚上早些去,本宫要去探探太后的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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