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干脆退圈怎么样?”
“哎呀你少——你说什么?”丁晗义倒吸一口冷气,“退什么?”
向辞没说话,只是勾着唇笑,靠在椅子里懒洋洋的,仿佛刚刚的话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寻常。
一室寂静。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兀震动一下。
向辞拿起来,是向柯发来的消息:【哥,我进场了,您忠实的小歌迷准备就绪!两位哦!】
他被这条消息逗乐,回复:【收到,两位小歌迷。】
丁晗义欲言又止,就在他觉得自己心肺就快停止的时候,向辞终于说话了:“开玩笑的。”
“你……”丁晗义长出一口气,抚着胸口,神色复杂,“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是啊,”向辞说,“我也觉得你的玩笑不好笑。”
丁晗义皱眉。
向辞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要准备进场了。
他从兜里摸出清咽含片最后含了一颗,嗓音如唱起情歌时低缓:“你是不是忘了,对于那些前辈而言,我也是年轻一代。”
丁晗义一愣。
“他们能陨落,我就陨落不得么?”向辞食指敲了敲扶手,起身,笑意温和,“我就是个唱歌的,好听,听众买账;不好听,他们去听更好听的歌,有什么问题?他们只是来听歌的,不是来当保姆的。”
不理会丁晗义的晦涩沉默,他走到门口,想到什么,转头又道:“还有,丁哥,你怎么知道前辈们回来发一首歌,不会一呼百应呢。”
-
上台前被丁晗义干扰了一番,向辞的心情实在说不上太好。
原本今天为了保护嗓子他一直没说太多话,啧,结果为了反驳丁晗义那一番狗屁不通的话,又多费口水了。
但是……那些话,从没听丁晗义说过。
向辞给口腔里的含片翻个面,低眉沉思,这又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丁晗义今天说的那番话,听得出来确实憋了挺久的,但他还真是第一次听。
这个第一次,包含了以往的轮回。
丁晗义有这种想法多久了?
是这次重生的突然变化,还是……
向辞一顿,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些片段。这件片段发生在他还没有经历第一次重生时——最初的那次生命。
现状还是这么个现状,丁晗义没有说过那番狗屁不通的笑话,但是有好几次,向辞都见他在看一些数据,他凑过去看过两眼,大多是一些流量偶像、歌手的相关数据。
他实在不感兴趣,便问:“好好的看这个干什么。”
丁晗义当时盯着屏幕,道:“我这个当经纪人的,总得了解了解当今圈子的现状吧?哪像你——哎,怎么又躺下了,不是说今天要写歌的吗?”
“今天的内容完成了,歇会儿。”
“……我看你是想被吊打了。”
……
最后一点含片在舌间化开。
丁晗义追上来跟他道了个歉。
可向辞看着他,那种陌生的感觉如影随形。
-
“向辞——”
“向辞我爱你!”
场馆座无虚席,无数的灯牌在黑暗中摇晃闪烁,粉丝们的尖叫渐渐地转为跟唱,整齐划一的歌声回荡着,从第一首歌直到最后。
向辞索性摘掉耳返,和台下的粉丝们合唱最后一首歌。
最后一首歌是《诗》,他的出道成名曲。
在周围包涌而来的歌声和欢呼声中,向辞看着头顶打下来的聚光灯,竟然有一瞬间,希望这是他最后一次唱这首歌。
轮回如梦魇。
他太想结束这一切了。
演唱会结束得相当圆满,下台后丁晗义一扫之前的焦虑,比谁都兴奋:“阿辞,你就当我之前放了个屁,我觉得你还能再战一百年!太强了,真的。”
向辞看他这样,也不再多说什么,拍拍他的肩,配合道:“你这么想就对了。”
“哦对了,你弟刚给我打电话了,我让人带他去休息室了,你怎么着,先换个衣服再过去?”
向辞出了一身汗,鬓发湿漉漉地贴在耳边,更别说身上的舞台装,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亲兄弟之间没必要在乎什么形象不形象的,只是这身衣服穿在身上委实难受,他点了点头,先去化妆间换回来时的衣服。
向柯是个心急的,换衣服途中打了个电话来问他人去哪儿了:“哥,你可别偷偷跑了啊?”
“我跑什么,”向辞戏谑道,“臭小子,这么着急,你是不是憋着什么事儿。”
“我、我哪儿有啊,”向柯明显磕巴了一下,“反正我们在这儿等你呢,你快点来啊。”
说完就挂了。
这个态度,反倒让向辞真的疑惑了。
……难道还是和原来的发展一样,祝漪和向文奇还是回来了?
想着,他加快速度换好衣服,前往休息室。
休息室门关着,向辞打开门,里面一片漆黑。
看着这片黑暗,他眉心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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