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本意,也并不是想这样的。
向柯在这边得不到答案,想起楚回没手机,赶紧回房间换了个衣服就追出去了:“哥,我去看看楚回要去哪儿。”
半小时不到向柯就回来了,却没把楚回带回来——这么想有点奇怪,但楚回在这儿住的这段时间,向辞已经习惯家里多个弟弟了。
于是他问:“人呢?”
“说什么都不肯跟我回来,”向柯边脱鞋边说,“他回家去了。”
向辞皱眉:“他家里……”
楚回一开始来这里借住,就是因为家里的事情,虽然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没有说。
向柯挠挠头嘀咕:“他爸是有点脑子不太正常,但是他要回家,我总不能拦着不让回吧……”
向辞无法反驳,半晌也只能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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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在路上疾驰。
日头渐盛,车上开了空调,窗户紧闭,一股难闻的闷味儿熏得人头脑发昏。
楚回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景色不断倒退。
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树影晃动,车水马龙,行人悠然。
仿佛在看一部彩色默剧。如死前的走马灯。
楚回看着,隐隐泛起一阵恶心。
“向辞……”他低低地喃。
将近一个小时后,公交车到达终点站。
车上已不见几名乘客,楚回下了车,穿梭过老城区陈旧的街道,走进某个小区。在树荫底下择菜的老人家见了他,一瞬讶然,随即笑道:“粲粲,这几天去哪儿了,怎么都没看见你?”
“李奶奶,”楚回停下跟她打招呼,“我去朋友家玩儿了几天。”
“哦……没事多朋友出去玩儿,挺好的,”李奶奶摇摇头,“省得整天在家跟你爸待在一起……”
楚回笑了笑,没搭腔。
李奶奶掐掉发黄的菜叶子,热情道:“要不干脆中午去奶奶家吃饭,吃完了再回去。你爸那个德性你也知道,这几天我都没见他买过菜,你回去搞不好饭都捞不着吃。”
“不用了,”楚回温声拒绝,“我回去下点儿面条吃也一样的。”
老人家格外执着,坚持邀请,最后见楚回实在不愿,也没强求,放他走了。
见他走远了,旁边人才道:“也是造孽了,摊上这么对爹妈。”
“可不是么,”李奶奶回想起什么,叹道,“其实要不是老大出事,这一家子也不会变成这样。老大真是可惜了……不过粲粲这孩子争气,跟他哥一样能干,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
楚回听不到身后的话,刚要上楼,和迎面走下来的男人撞个正着。
一段时间没见,楚剑辉刮了胡子,穿的人模人样,看见他皱了皱眉,冷讽道:“还知道回家?”
楚回瞥他一眼,让开身子,神情冷淡。
“真当老子欠你的,”男人磨了磨牙,走过时说了一句,“怎么不干脆死外面算了。”
楚回没说话。
楚剑辉大概是赶时间,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老房子楼道昏暗又破败,楚回打开家门,嗅了嗅,竟然没什么异味,甚至还残留着一丝男士香水的味道。
明明平时不是这样的。
楚剑辉自从离婚后就不爱捯饬自己,除了上班的时候维持个人样,下了班就像个流浪汉——可能还不如流浪汉努力讨钱,他回到家就懒懒散散往沙发里一窝,儿子也不管,家里卫生也不收拾。
到最后家务都是楚回在做。
想到男人今天的穿着打扮,楚回隐约明白了什么。
不过,这跟他没关系。
他回房放下东西,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把钥匙。
家里三个房间,除了他的和楚剑辉的,还有一间平时都锁着,楚剑辉不允许他靠近。钥匙原本只有一把,在楚剑辉那儿,楚回后来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偷出来去配了一把。
打开上锁的房间,窗帘关着,房内不透光。
楚回打开灯。
房内空旷,堆着些许杂物,靠墙摆着一张桌子,上边儿供奉着一张黑白照片,香炉里还插着三根上次燃尽的香,只剩下竹芯还立着。香灰快满了。
旁边的的一袋香是新打开的,少几根暂时看不出来,于是楚回抽了三根,点上。
黑白照片里的少年和他一般大,五官比他清秀些,少了冰冷的气质,笑容阳光。
楚回拜了三拜,将香插进香炉里,轻声唤:“哥。”
照片里的少年笑容依旧,也不知听到了没有。
楚回站在桌前,等着三根香燃尽,才上前将竹芯抽出来,拨了拨香灰,又等屋内的然香味散得差不多,才离开。
关门前,他略一思索,回头说:“哥,我终于……见到他了。”
顿了顿,他垂眸。
“可我好像,有点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