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炎尧醒来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正在一个宽敞的房间里,房间整体是黑灰色调,原本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落地窗被遮光窗帘挡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几乎没有一点光线,显得十分压抑沉闷。
房间的主人似乎很不喜欢情感外露,宽阔的屋子只摆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谢炎尧此刻正躺在床上,死死盯着窗帘边上那一点偷偷溜进来的阳光。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熟悉而又阴暗的环境让他感到窒息,他完全控制不住脑海里划过的那些画面,哭泣,挣扎,祈求,最后被抛弃,他似乎回到了四年前,在这个空旷屋子里度过的每一个夜晚,很多时候他必须动手刺激痛觉神经才能稍微的缓解内心的焦虑,尽管他知道现在已经是四年后,而他所有的恐惧和焦虑只是他强迫施加给自己的幻想,他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要冷静,要冷静,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他现在过得很好,自己也是……该死的,他根本无法冷静下来,这个房间给他留下的记忆太苦痛,就连空气里的粉尘气息都在刺激他的神经,他张着嘴无声地喘息着,一只手紧紧抓着被子,另一只手仿佛被引诱般划向大腿内侧,并不尖锐的指甲一遍又一遍地用力划过细软的皮肉,直至留下一道道细长的伤口。
秦昀一睁开眼,就察觉到了身边人的不对劲,谢炎尧正背对着他,身体微微地抽搐着,还不时发出类似呻吟的喘息声,秦昀很轻易地把谢炎尧的一样和某些非常不单纯的行为联系在一起,他在谢炎尧背后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仗着自己自己手长一把勾住谢炎尧的腰,另一只手十分强势地从腰下穿过去抓住了他被子下的手。
秦昀凭着蛮力把谢炎尧拽进自己怀里,贴着他的后颈笑着问道:“在做什么?嗯?”
身体接触的一瞬间,秦昀就意识到了身边人的不对劲,谢炎尧的身体很凉,后背的睡衣整个被汗浸透了,被子下的手也不是如秦昀想的那样正握着什么奇怪的东西,而是紧紧扣在大腿内侧,秦昀抚在上面的手都能感受到他用力过度而暴起的青筋,秦昀强行抓住他的手,把他整个人掰了过来,谢炎尧看起来糟糕透了,他胸口猛烈起伏着,头发和睡衣都被汗水打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惨白的脸上挂满了泪水,眼睛里雾蒙蒙的,聚不上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做噩梦了?”秦昀弯下腰去,额头贴着谢炎尧的,看着谢炎尧一点一点回过神来,直到眼睛里满满都是他的脸,他放开谢炎尧的手,双臂滑到被子里拦住他的腰,一点一点地收紧。
谢炎尧感受到身上人传递过来的温暖和力量,心慢慢地安定下来,伸出双手圈在秦昀的颈后,略带着鼻音说道:“嗯,一个很可怕的梦。”
秦昀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语,他抽出一只手帮谢炎尧拨走散在眼前的碎发,手指有些用力地抚过他的眉骨,抹去眼角留下的泪痕,他的嘴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了当地低下头,含住了谢炎尧的唇。
这是一个细腻而柔软的吻,是谢炎尧过去近三十年来少有的奇妙体验,他像是被抛进了天空中柔软的云层里,轻飘飘的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飞起来,他睁开眼像好好看看这个愿意细心安慰床伴的好心男人,却正对上秦昀的眼,男人的眼睛意外的清明,那是一双十分温柔的眼睛,不同与谢炎尧以前见过的冷漠和理智,这双眼里充满了温柔和怜惜。
谢炎尧感觉自己的魂已经被秦昀那双温柔的眼睛给吸走了,连这个吻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下次再做噩梦,就大声喊我的名字。”刚刚结束一场亲吻的秦昀声音性感的可怕,当他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的时候,谢炎尧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两个人之前的暧昧气息让谢炎尧感觉十分不适,他下意识地想打破这种气氛,“秦总原来还能辟邪。”
秦昀今天似乎铁了心要跟他玩情深,他在被子下面紧紧抓住谢炎尧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仿佛真的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我陪着你,就不会害怕了。”
谢炎尧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秦昀,温柔迷人地引人发疯,秦昀现在就像一块甜美的蜂巢,他想把他摘下来藏入腹中,又怕被赶来的蜜蜂蜇得尸骨无存。
秦昀半天没得到谢炎尧的回音,抬起头来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谢炎尧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男人,感觉自己就算现在死去也值了,怕什么呢,反正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他想着。另一边身体已经展开了行动,他抬起头,在秦昀嘴角印下一个轻轻地吻,轻笑着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