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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1 / 2)

    “鳕鱼沙拉,面包和一杯白水,谢谢……你怎么了?”

    临近午餐时间,空姐为每一位头等舱的客人递上了可以提供的菜单,施巍随便挑了几样,递还菜单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秦昀一眼,却发现这个钢筋铁骨一般的男人竟然红了眼,鼻翼不自然地大幅开合着,仿佛下一秒就能痛哭出声。

    施巍开始反思自己的话是不是说重了。

    他进入秦氏,有今天这个位置,全靠谢炎尧提拔,十八岁高中毕业,家里实在拿不出让他去上大学的钱,就在他准备去工地搬砖的前一天,骑自行车去买菜回来,路过一个拐角,把从另一边冲出来准备去赶公交车的谢炎尧给撞了个结结实实。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把人撞出去两米,还得心疼地先看看车,确认车没事后才慢吞吞地走到谢炎尧面前,连蹲下去扶人家一把都懒得做,直接站在他跟前死皮赖脸地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也许是被眼前人的理直气壮给镇住了,谢炎尧心里因无辜被撞耽误了事情的火气一下子消散了个无影无踪,他捂着腰,半躺在地上,仰视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少年。

    少年人衣着朴素,却十分整洁,一张脸生得很是白净,细长的眼尾一路几乎要吊到眉梢,一双眼里装的是平静如水,谢炎尧暗自感叹这果然是个人才,撞了人还能如此地理直气壮,只可惜业务还不太熟练,被他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忐忑和不安。

    “不给钱也行,给我打工抵债吧。”谢炎尧看着眼前这个故作镇定的少年,倏尔一笑,配上他此刻捂着腰侧躺的动作,十足的像是个调戏良家妇男的无赖。

    施巍到底不是正经的泼皮无赖,见谢炎尧主动递了台阶,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谢炎尧的贼船。

    没想到这贼船开的还不错,比他去工地搬砖强了一万倍,施巍后来跟谢炎尧跟的久了,知道他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好人,在他们谈下一笔大生意出去庆功的时候,趁着大家都喝了不少酒,顺势问了谢炎尧当时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善良。

    被手下人灌了好几瓶的谢炎尧已经快喝蒙了,他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拿着半瓶啤酒,眼都快要睁不开了,还非得把酒瓶子往嘴里塞,结果就是那半瓶酒有大半都成了谢总的洗脸水,施巍看着已经醉成傻子的老板,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人喝的连自己是不是人都快不知道了,还指望他能给自己答疑解惑,做梦呢。

    施巍抽了几张面巾纸,无奈地帮谢炎尧把脸擦干,他是不指望能从这人嘴里听见什么答案了,面巾纸擦脸怎么都擦不干净,几张纸下来谢炎尧脸上还是黏黏糊糊的,甚至还沾了些纸屑,施巍无奈只能去老板那里要湿毛巾,谁知道刚一转身,还没迈开步子,就一下子被人抓住了手腕。

    施巍只当他发酒疯,回过头就要好言好语地劝他:“我去要个湿毛……”

    那知道刚才还醉得要昏过去的谢炎尧正精神奕奕地盯着他,眼睛里满是笑意,“让你赔你赔得起吗,你穿的那条破洞裤的洞,是破了之后你自己撕的吧,水平太差了,而且我们不是第二天要去谈生意吗,那群小畜生你看看有哪个拿得出手的,也就你长得好看,不落我面子,你应该给你这脸买个保险你知道吗,来,走一个走一个……”

    看着这个间接性对空气发酒疯的老板,施巍深感无奈,转过身去要了湿毛巾,摁在他脸上狠狠地撸了几把,听见被毛巾盖住的谢炎尧手舞足蹈地闷声大喊“有刺客快护驾”,手上的力忍不住加重,还趁机使劲捏了好几下脸。

    大约从这天起,施巍对谢炎尧才算是真正的放下心结,这个男人聪明、厉害,私底下又没有一点儿架子,他三生有幸才碰到个这样的老板,就算他要把自己卖了,自己估计也会气势汹汹地帮抬价,让他多赚几个钱的。

    也正是这天晚上,施巍半夜拖着谢炎尧回家的时候,听这个男人把他当成了秦昀哭天喊地,前言不搭后语地控诉了一番,施巍从他断断续续地话语中出来了分析他说的故事:谢炎尧喜欢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叫秦昀,秦昀不喜欢他还睡了他,秦韵是个人渣。

    在施巍心里,谢炎尧算是他的好友,好友说的话自然都是对的,加上后来秦韵空降公司,让谢炎尧一夜之间失了权柄,几个当年一同打拼的合伙人不是倒戈就是被排挤走人,施巍气的恨不得拿刀亲自砍了秦昀。

    还是谢炎尧亲自打电话救了秦昀一命,他刀都买好了,谢炎尧却告诉他让他冷静,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让他什么都别想,跟着秦昀好好工作,一切以公司为先。

    在施巍工作的前几年里,谢炎尧就是神,有他在公司几乎没有攻克不了的难关,他的神虽然现在被打倒了,但他说了,那只是暂时的,他很快就会回来的。施巍潜意识里选择相信了谢炎尧那番经不起推敲的鬼话,并在第二天接到秦昀的电话之后立刻高高兴兴的回了公司,帮秦昀压住底下怨声载道的员工,让公司的运转飞速地回归了正常。

    他很久以后才知道,谢炎尧为了自己和那些旧时的合伙人,吃了多大的苦头。

    所以谢炎尧刚走的时候,看着秦昀发疯一般满天底下找人,他替谢炎尧暗自庆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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