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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1 / 1)

    秦昀出差的第十一天,谢炎尧收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娱乐圈里的底层群众从不吝啬于四处传播自己的电话号码,几乎每个人都做过被知名导演亲自打电话邀请的美梦,谢炎尧比较实际,但也是印了一堆名片见人就发,发出去的名片多数都给人垫了桌角,但也不是丝毫用处都不管,谢炎尧之前的电影角色就是被仅有一面之缘的选管导演亲自打电话送来的。

    于是谢炎尧也没当回事儿,只当是又有什么新工作送上门来,接电话的声音温柔又清亮,要是电话那头是个无知少女,此刻估计已经红着脸碰心倒地了。

    只可惜傅远观不是少女,谢炎尧那好听又刻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的时候,他的眼泪终于忍不出夺眶而出。

    半个小时之前,杜方亲自送来了谢炎尧的调查报告,杜方这个人看起来唯唯诺诺窝囊得很,办起事来却是效率极高,四五张纸短短的列出了谢炎尧的出道和这几年的经历,之后的十几张,却是洋洋洒洒的写了一份上万字的小论文,总结起来题目叫做《论谢炎尧和谢灼的相似程度》。

    看得出来杜方确实是下了心思,连谢灼当年跟那个街头混混造的假身份都扒了出来,行文逻辑缜密有理有据,就差在文章最后写上一句谢炎尧一定就是谢灼了。

    傅远观草草的读完了一遍,费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难得和蔼的跟杜方客气了几句,感谢他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不等杜方给他表演一个诚惶诚恐的不敢当,就以自己之后还有会议为名让请财务经理替自己待客。

    傅远观躲到了会议室里,在空无一人的宽阔空间里仔仔细细地读完了谢炎尧这四年的人生经历,而后整个人陷入了黯然神伤的情绪之中。

    谢炎尧这四年来的经历可算是十分丰富,A4纸整整写满了一张,傅远观看着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心痛的几乎快没了知觉,他不由自主地在手机上输入了谢炎尧的电话并选择了拨出,但在听到对面人声音的那一刹那,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仿佛突然失去了语言能力。

    谢炎尧听到电话对面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啜泣。

    他的脑海里瞬间想到了几个《自杀前的最后一个电话》《我接到了一个想要自杀的男人的电话》类似的帖子,一下子觉得自己身上担负着生命的重量,于是语气更加温柔地询问道:“你怎么了?”

    傅远观听见谢炎尧这小心翼翼的温柔语气,只觉得自己昔日日天日地的好友被生活强制磨平了棱角,一时间悲从心来,竟然不由自主的哭出声来。

    谢炎尧不敢怠慢,一边安抚着对面人的情绪一边掏出自己的备用手机准备报警,“呃…,你现在在哪儿?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把不开心的事情跟我说说吗。”

    傅远观终于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用沙哑干涩的声音颤抖着叫道:“谢灼。”

    谢炎尧停下了编辑报警短信的手,他低着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用带着一丝慌乱的冰冷语调回复道:“抱歉,我想你认错人了。”

    傅远观怕他挂电话,不等他尾音落下就急急忙忙地接道:“小灼子,是我,傅远观。”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寂静。

    傅远观等了好一会儿,确认谢炎尧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好久不见了,出来吃顿饭好吗?”

    如果傅家大哥在场,肯定会被自家小弟这幅小心翼翼的祈求姿态惊掉眼镜,傅远观从小就是个标准的熊孩子,把作死奉为自己的人生真谛,觉得老老实实地学习就是对不起自己这高贵的出身,二十八年来就没怎么拿正眼瞧过别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

    可这个混世魔王现在却秉着呼吸,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宣判。

    似乎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对面才传来了谢炎尧的回应,昔日热络的好友如今却惜字如金,只丢给他一个冷冰冰的“好”字就挂断了电话。

    傅远观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趁热打铁地选好了饭店发短信邀请谢炎尧一起吃晚饭,还贴心的标注要是不想出门,他买了亲自送上门也不是不可以。

    谢炎尧回短信的速度很慢,半晌才发来一串省略号,傅远观以为他是要拒绝,立刻就想打电话过去告诉他他手里拿着谢炎尧未来一周的通告表,上面一片空白。

    还好谢炎尧没有那么绝情,省略号之后是一句怎么看都十分勉强的“行吧。”

    傅远观喜气洋洋的准备订桌,虽然谢炎尧对他远不如小时候热络,但什么朋友四五年没交流都会变得生疏的,他坚信聚会是恢复友谊的第一步,只要两个人见面,不出半个小时就会回到高中秦昀还没来时的相处状态。

    傅远观的订餐消息还没编辑完,手机上又收到了新的短信。

    谢炎尧:“两个全家桶十块原味鸡,我喝雪碧,冰的,我家地址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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