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厉……散人……
张越人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就连高空中流动的风,吹在自己的脸上都丝毫无法降低温度。
这个叫奎默的人,就是自己从小就崇拜的剑客,万厉散人啊。
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到了。”
奎默稳稳地落在地上,把张越人放下来,但是此刻张越人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砸的迷迷糊糊的。奎默看着张越人低着头脸红红的,还以为是张越人因为恐高不舒服了。
一颗翠绿色的药丸被塞进张越人的嘴里,迸发出的清凉的薄荷味才让张越人反应过来。
“含着,舒服。”
张越人惊讶的是这个味道,是自己独创的一款叫薄荷怡的东西。
发明这个东西的原因是皇宫的夏天太过炎热难耐,皇帝去皇家林园避暑,而自己因为刚刚来到太医院不久,资历尚浅就未能跟去。在皇宫只有一把破烂的蒲扇能够扇去些酷热,所以他就拿自己种的一盆小薄荷新长的叶子,还有从和善的御膳房大厨那里留给自己的麦芽糖鞣制了这款药糖。全皇宫仅自己独创拥有,颗数不多但是够张越人混完这个夏季,不过被傻太子要去了三颗。
有一颗现在在他手上,看来真的是万厉散人本人了。
张越人觉得自己的脸更加烫了。
自己崇拜的人,就那么近地站在自己身边。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做什么好?是赶紧抱他一下?还是拉住他要他给我题字?会不会太直接?会不会被讨厌?会不会……
张越人慌乱的小心思没能传达给奎默,张越人只是呆板地跟着奎默进了酒家的雅间,连奎默把菜单递给自己的动作都毫无察觉。
“一壶稻花香,荆鄂产的,烤羊腿和馕。”
“好的客官,那这个小客官呢?”
小二笑着看张越人,张越人的思绪却还在远方。
“越越?”
“唉唉!”
看张越人脸还是很红,然后拿倒了菜单的手还是微微颤抖着,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徒弟拿给自己静心宁神的糖丸有问题。
奎默不是个多话的人,或者说他不知道该如何跟人交流。
奎默是天狼人,斗兽场连胜百局为自己赎身,后又参加了天狼的军队,被天狼皇室重用,作为征战武庚的奇袭军。
他被下达的命令,就是杀死任何反抗天狼的人,无论敌人还是故人。
儿时被囚禁在斗兽场作为死士供贵族们取乐,参军时无论是敌人还是昔日的友军,只要失去价值或阻碍了上级的命令,就都屠戮干净,片甲不留,愿意陪自己聊天的,说话问好的,都已经在某处变成了一捧黄土,一直陪伴着奎默的,只有这把没有花纹的剑和一具又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
直到自己在一次战役中受重伤,辗转多地居然来到了武庚境内的一个城镇,听了武庚内地人的聊天,知晓这个地方貌似叫荆鄂,是武庚的内陆地区。
根据当初自己在军队里的图纸……没想到·自己居然漂泊了这么远。
人生地不熟,没有人认出来这是战场上让武庚军闻风丧胆的恶鬼奇袭军成员,奎默浑身是伤,已经大约有一个半月未曾接触过净水了,身上脏乱又散着恶臭跌跌撞撞地走在街上也只是被当成吃不饱饭的叫花子,虽然低贱但也安全。
不过若是再得不到治疗,恐怕真的就要命绝此地了。
奎默看到了不远处有一间小屋子,门口只挂了一条简陋粗鄙的白绫,但是奎默极强的嗅觉告诉他这个屋子里有药材。
他身体状态不好,所以就从后窗翻入想要拿点药材,如果有人要妨碍他,那就……
“别……别过来。”
一个稚嫩又轻微的声音几乎戳断了奎默的理智之弦,奎默拔出剑,电光火石之间就用剑直取敌人首级,那人的血喷射而出,溅在了奎默脸上,在血雾中,他才看清刚刚那个声音的来源。
是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孩子,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襁褓,里面的婴孩奄奄一息,连哭叫的力气都没有。
而他杀掉的那个,恰好是一个入室抢劫的劫匪,本听到自己的动静,打算先杀掉这孩子再偷袭自己,却没想招惹到了听觉灵敏的自己。
倒是便宜了眼前这小娃儿。
要解决他吗?
“你是谁?是受伤了吗?”
小孩应该有些害怕,还有些害羞,声音轻微软糯,让平日里一直面对绝望哭喊声音的奎默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就像是心口被鹅毛轻轻拂过一般。
“ern……”
有些口音的回答,奎默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但是一出口自己发出的奇怪声音就让他自己很后悔。
“好,那我来帮你看看吧,我是一个大夫哦。”
那个小孩顿时绽开笑容,大起胆子走过来摸上了奎默的手腕,细细软软的触感让奎默汗毛倒竖,仿佛有一股电流从手腕流窜至全身。
这种触感……又新奇又温暖
让人难以忘怀。
不过这医术么……
奎默看这小孩摸了半天,也摸不出什么所以然,眼睛一只盯着奎默有些脏的手腕,眼珠子都快把手腕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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