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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婚礼前夕(1 / 2)

    半开的窗户,阳光自缝系间投入,落在老旧的红木上。

    陈茵王后手上的动作一僵,无意识的咬着嘴了一下唇,马上又笑了起来“成家以后,书白就是大人了。”

    许柒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眼神空洞而平静,又带着一点道不明的忧伤。

    “书白,要好好休息,好好喝药,好好吃饭,等过了年节,就去看外面那广袤的世界。”陈茵王后避开他的视线。

    她总是喜欢叫许柒的字,明明弱冠礼上,赐的字,用了才一年,她却像是用了很多年,叫的无比顺畅,将手中的房契、地契装好,帮许柒掖好被角,就离开锦墨居。

    陈茵王后回到永寿殿,忙召来大长秋,让她去库房取了好几匹布,赶着为许柒做衣衫。

    许柒在床塌上躺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头顶的床幔一片天旋地转,才起身下床,床上躺太久,脚像是踩在棉花上,落不到实地的感觉。

    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看着那枯枝烂叶,被融化的积雪吸引,水滴一滴一滴往下汇,广袤的世界,心里没由来的想笑。

    他这一身前二十年都耗在这一隅小屋,筑起的高墙大概是这二十几年,行的最远的,看的最多的。

    那这二十年之后,他又能活多久。

    期间有谁进来过,对他说了句什么,他都没有听进去,直到窗外的景色,被黑暗掩埋。

    许柒在那满天血地的血色间,听到许颐的“哥哥”母亲那毫无预兆的责罚,那些看不清面孔的人,四周都是血色的影子,听到他们的尖叫声,救命声,还有一声声的“为什么。”

    从恶梦中惊醒,头痛欲裂,他想不起来梦里许颐怎么了,母亲说了什么,那些人又是谁。

    许柒又病了,白天吹了一天的冷风,晚上不出意外的,发起高烧,他视线烧的一片模糊,想着这样结束就好了。

    胃中一阵阵的绞痛,那股腥甜之意甜冲上喉间,被他强行按下,冷汗顺着鬓角打湿枕巾,沁透全身,整个人像是被丢进水中捞起来的一样。

    许柒在一片痛楚中想要是就这样死掉就好了,这样就都可以结束了,他再也不用忍受这漫长而孤寂的夜晚。

    等子时被宫人发现时,许柒已经疼的昏迷不醒。

    宫里每年的除夕夜都没有什么不同,白日是繁琐的祭祖,陛下带宗亲祭拜太庙,陈茵王后带女眷祭拜文献庙,夜晚会在长秋宫设宴。

    各宫夫人、娘娘会齐聚长秋宫,守岁。晚宴过后会登上城楼,看那长街万巷,灯火万起。

    城中的商铺会在卫尉寺登记拿火药,制作烟花,城中从皇昏开始就乒乒乓乓的响起爆竹声,子时一到,皇宫内会有一场盛大的烟花会。

    太极宫地势高,全城都可以看到那炸响在空中的烟火,灯树炸响在空中,成七枝火焰散开,星星点点的散开“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许柒每年都会在锦墨居看炸响在夜空中的火花,今年似乎病的更重了,听到那地动山摇的巨响,连起来挪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那种苍茫一片,落不到实地,又离不开的惶恐,几乎折磨着他日日夜夜,眼角一滴眼泪悄无身息的划落,隐入枕间。

    钰朝因许柒的婚事,朝中大臣大过年的被迫上岗,位九卿之首的太常卿,每天要整理陛下私库内在礼单上的物品,又要紧盯各司准备夜呈的礼服。

    因时间太过仓促,只能一切从简,确保宴会不出问题。

    广阳王府的众人,东拼西凑也没有理出像样的礼单,夜尉只能硬着头皮,进宫像陛下请旨,先交礼单,代他回幽州后,在差人把礼品送来。

    被陛下赶出宫去了,景平帝将礼单留下来,特地从身边的暗卫里抽下两人,单放在许柒身边,让他带去幽州。

    夜呈在广阳王府门前,裹着披风,看着进进出出忙活的宫人,有一种傍上大款的感觉。

    宫中出的礼单,他一辈子都拼不上,只能力所能及的列一些广阳王府有的,还是欠款。

    夜呈道:“父亲。”

    夜尉自长街尽头打马而来,夜呈主动迎了上去,替他勒马,将人扶下来。

    “如何,陛下可应与了”夜呈没敢大声说话,夜家这事确实办的不厚道,但夜呈和夜尉在朝中没有旧识,尽了力,也没能凑出多少。

    “陛下说,今夜让我等带人去丞相府”夜尉压低声音,差不多是跟自己的儿子耳语道“你去点几个人,天黑了我们就走。”

    “父亲,真要去抢啊”夜呈难得说了一句没过脑子的话,话音刚说落,就恨不得给自己一拳,他刚刚就在想,和父亲东拼西凑了一点,实在已经没有了,总不能去抢吧。

    没想到顺嘴就秃噜出来了,夜尉呵呵呵的笑起来,看了夜呈一眼,就往府内走,前几天圣旨刚下来的时候,他还担心了好久,现在看夜呈这样,反而放心了不少。

    总算是有点人气了,说话作事也没有往常沉稳,看样子不管喜不喜欢大殿下,总归是好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吗?

    以前的夜呈总是一板一眼,说话做事都极有分寸,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却总是给人一种不真实感,原来他也是有孩子气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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