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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凼云骑(1 / 2)

    丞相、太尉携百官在城门口相送,许柒第一次站在城墙外往皇城里看,微仰着头,才能看到城墙尽头去。

    许柒坐在马车上,轻挽起窗帘,马车徐徐驶过,垂坠流苏随风飘摇,他极力往城楼上看,他这一生不会再回到这里,此去幽云或许就是死别。

    心里想再见一见景平帝。

    夜呈骑着马,打马向前,以为是许柒不舍,有些担忧,也回头看了一眼宫墙,思来想去,只是一句“殿下只要把身体养好了,等明后年,我回京述职,就带殿下再回来。”

    许柒朝他灿然一笑,似乎懂了夜呈的担忧,摇头,放下帘布,把头伸回马车内。

    城外五里地外,云一带着三百幽云骑等着,黑甲、黑胄、黑马、黑披风,“幽云骑”中军是所有幽云一地兵马中的精锐部队,他们的前身是步兵出身,善长山地作站。

    后配为轻骑兵,配刀和箭,只见他们快速从城中官兵手中接手防御,战马轻蹄作响,灰尘四起,他们接手后,不做一刻停留的行军。

    队伍井然有序的行进,许柒坐在车中,这马车是景平帝所赐,驷介,车外身装饰普通,内里则用了上好的玄木,刀、枪不入。

    铺了一地的素罗,两侧一宽一窄,一侧用来睡觉,一侧用来读书、赏景,后侧摆了不少书。

    景平帝赐给许柒的弱冠礼,以前一直没机会,现在是第一次乘坐,就是用来行万里路。

    行至城外,许柒亦有所感,挑起车帘,远远的看到前方十里亭内,哪里立着的几个人,而中间那人,许柒从身型上不难看出是谁。

    他看了二十年的人,自然不会认错,许柒这一辈子看的最多的身影,失意时、受伤时,永远想到的第一人。

    夕阳余晖未尽,一缕一缕的流云,披散在天迹,落在那高大的身影上,日落尤其温柔。

    整个队伍除了许柒的那一辆马车,就只有装载货物的重车,因为有玉器、瓷器之类,不能行急军,一天最多的路程是行五十里。

    自陈仓起至潼关,八百里地势平淌,汉阳城依黄河天险而建,附近有四道关口,天然的屏障,使这里易守难攻。

    附近的官道,宽阔而长,忙不停歇的行了四个时辰左右的路,已临近深夜,离汉阳城外约二十里的距离,离此处不到三里地就是高陵。

    而夜呈等人的决定是,如非必要,不入任何的城,他们带的东西不少,进城的话人多眼杂,难保会生事端。

    燕秋暮骑在马上,指挥人将重车以十辆为一个单位,围绕重车搭建帐篷。

    景平帝派了二百来人负责赶车,幽云骑留下314人,分两人看顾一辆重车,十辆重车,加上赶马的,正好三十人一组,让伙夫打柴作饭。

    朝歌,加上夜呈的几个暗卫和许柒的侍卫、宫人,差不多二十人,就看顾着许柒一个人,里面随便咳一声,都能把他们惊一下,云九在许柒的马车边生了个火。

    篝火染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几个宫女先热了一碗粥,白小雅从马车里钻出来,嘴里不停的“啧啧啧”往后面放药的马车上走,不一会儿,拿回来一包药,丢给宫人。

    朝几步远的夜呈他们走去,几人围坐一团,烧着酒,啃着油饼子,他们都习惯风餐露宿,行军再外,有干净的水,管够的干粮,就是万辛。

    白小雅看了眼放在一旁的布袋子,撇嘴,从怀里掏出几块皱巴巴绿豆糕,灌了一口水。

    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攥在手里啃起来,白小雅从给许柒看病开始,就没花钱买过吃的。

    许柒身上总是有各种各样东西,可能自己吃不了,就买了看看,宝福每次出宫给许柒买吃的,会买一大堆,还总是变着花样买。

    反正案上今天吃的不少,这个绿豆糕还是给许柒把脉时,从他袖子里摸出来的。

    白小雅见几人好奇的目光,才道:“老毛病了,今天还算是好的。”

    夜呈喃喃细语:“老毛病……”

    再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许柒的病是老毛病,不是一朝一夕是能好的,但不是很清楚这个老毛病是指什么。

    白小雅想了一下“动不动就生病,吐血,吹不了风,受不了刺激。”

    又想了一下补充道“大声说话会被吓到,有时候听不进去别人说的,他说话快了你会听不懂说的是什么,这一个不知道算不算。”

    “吹不了风”夜呈眉头皱的更深,现在的天不算太冷,可风不小,幽州是苦寒之地,冬季漫长,狂风不止。

    白小雅完全不在乎夜呈心里的风浪,继续丢炸弹“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说是胃寒,吹不得风。”

    围坐在一起的几人都沉默不语,每个人都是皱眉思考。

    “吱”一声,再一片寂静中,格外明显,许柒从开了一扇马车的车门里探出一个头,夜呈眼力惊人,看出许柒扶在门上的手有些抖。

    赶紧过去扶他,许柒身着一件到脚踝的斗篷,被夜呈扶下来的时候,斗篷都扫在地上,他除去发冠,任头发散落下来。

    可能是在马车里待久了,手心一片滚烫,夜呈扶着他站了一会,叫小梅的宫女,朝前比划了个手势,夜呈是看不懂意思,但看她手里内着木簪,许柒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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