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呈紧紧揽着他,道“殿下不用听话,想怎样就怎样,容之是殿下的夫,殿下若累了,可以靠我,若有心事,可以同我说。”
明月依旧,万物老旧替新,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抽枝发芽,夜呈就这么揽着许柒坐了一夜。
黎明天迹破晓之前,夜呈看着许柒脆弱的模样,知道自己算是栽了。
听夜荀一言,醍醐灌顶,夜呈就想他不求“岁岁常相见”,但想求一个“今朝。”
许柒太美好了,好到他都觉得不真实,总有一种许柒只是来过一阵,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的错觉。
他不是贪心的人,他只想过好今日,不求结果,亦不求将来。
一大早,夜荀的嚷嚷声不停,把众人都吵醒了,许柒在夜呈怀里伸个懒腰,夜呈以为醒了,没想到他就是翻个身继续睡,夜呈嘴角忍不住上扬,摸了摸他的头。
打着哈欠,站在檐下,动了动被压的发酸的手脚,几个云卫也在院子里动来动去的,又因为许柒还睡着,不敢有大动静。
墨离远远的丢过来一个纸包的云片糕“世子,婚礼定在那一天。”
夜呈顺手接过,道“本来是定在二月初一,没赶上,十五也是个良辰吉日。”
夜呈少了许柒一个拜天地。
当时许柒因身体之顾没来得及拜,而现今,在广阳王府拜天地、拜父母、拜列祖列宗,许柒就是他夜呈名正言顺的安陵君,是百年后合陵之人。
夜呈一直留心主卧的动静,一有动静,马上回了房间,许柒睡眼朦胧的坐在床上,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烦,许柒的表情烦躁。
夜呈脚下一停,站在屏风边不敢上前了,犹豫道“殿下”, 许柒太过敏感,你永远分不清他什么时候心情好,什么时候在生气。
听到声音,许柒飞快的转头,表情是木木的,然后眼睛笑的眯缝成细细的一条线,嘴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许柒轻轻的唤道“世子殿下”,这是夜呈第一次很明显的在许柒脸上看出,他现在心情很好。
夜呈扬了扬手上的糕点“殿下,漱个口,先吃点这个。”
正厅内,零零散散坐了不少人,夜老夫人的请帖发出去有好几天,都是幽云一地和广阳王府相识的,请过来观礼。
夜家毕竟在汉阳摆过一次,没有大办的意思,就是请他们来认一下人,免的以后见了不识。
夜呈扶着许柒去正厅,所有人都站起来行礼,连夜尉夫妇也不例外,许柒轻点头,等夜尉落座,在恭敬的行礼。
夜尉知道许柒不喜欢说话,连连的应是“唉!唉坐……坐,别站着了。”
仔细的打量许柒的脸色,还是透着一股苍白,没什么血色,前夜的事情听夫人说了,听的他也是心惊肉跳,看许柒的样子是吓坏了。
夜尉凑到许柒耳边,小声道“殿下,这些是,夜呈的一些叔叔伯伯,殿下看个脸熟,以后等你当家了,少不了他们帮忙。”
许柒撩起眼皮扫了一眼对面或小声低语,或用鄙夷的眼神打量他,反正一脸看不上他样子的人。
夜尉有些尴尬的轻咳,让他们收敛点,夜呈脸色难看异常,许柒就没什么所谓,看了他们一眼以后,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在分他们一缕。
墨离抱着手,站在离许柒三步远的位置,忍不住对这群人翻了个白眼,怪不得陛下这么忌惮幽云,堂堂皇家嫡长子,他们都不放在眼里。
简直如无人之地,对许柒又是说坏话,又是翻白眼,又是各种鄙夷。
夜呈重重的咳了一声,嘴唇都已经动了一点,许柒先他一步开口,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声音低沉“有劳大家,费心了。”
许柒低头,他不太习惯在人前出头,那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麻烦事不断,而他生平最烦的就是麻烦。
以前在帝宫,虽然有禁立不准他离锦墨居,大多时候就得过且过,旁人吵的怎么样也不管,但毕竟是景帝带出来的,识人带物都是不差的,有些话他开口比夜呈开口要合适。
若夜呈开口,难免会让这些人落诟病,说他拎不清大小,偏袒外人,惹他们不快。
那几个人,没料到会是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就刚刚说的话,已经很难听了,若换成他们中任何一个,要是有人敢这么说他,他肯定得把人打的满地找牙。
可许柒就跟没事人一样,不得不让他们怀疑许柒城府深,毕竟是个人都受不了被说是“扭扭捏捏像个姑娘家”“手细脚细腰细,一看就不是好养的”。
正当众人都尴尬之际,门外传来小童报礼单的声音“雁门杨家,杨楚希携白玉送子……观音,一对。”
小童不知所措的又看一眼礼单,声音都哆嗦了,夜霄皱眉起身,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差点没抽杨楚希脸上。
脸上的笑模样消失的干干净净,阴沉的盯着她,杨楚希自以为还很幽默的耸了耸肩,笑眯眯的往屋里走,被夜霄伸手拦下。
夜霄低声道“东西拿走,我们不需要。”
明明知道许柒是男子,可送过来百子图、麒麟图、这些全是用来求子的东西,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心思歹毒,也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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