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内的气氛凝固起来,剑拔弩张,听风动了动脖子,将箭丢回桌上,伸出两根手指招了招“不爽很久了吧!巧了,我也不爽你很久了。”
环视四周一圈,往地上碎了一口“是全部一起来,还是一个个来。”
有些将士已经偷偷去摸刀,林罪大步流星的赶过来,身边跟着一个小兵,一看场内情况,火气就上来了“干什么,都干什么,想造反是不是。”
冲过来手都快指沈忌鼻子里去了“你,怎么带的兵”手指点过压刀鞘的几个人“统统给我收回去,不然军棍伺候。”
又气冲冲的直接指着沈忌“你回去给我抄四十遍军规,没完没了是吧!”
两人虽同在将军位,可林罪的右将军大过几人,直接把沈忌拎下去受罚了。
又指那个小兵“你,赶紧道歉,在领十军棍去。”
沈忌现在见林罪一来就指责,也知道是他的错,一语不发的站在原地,那兵看把事情闹大了,吓的哆哆嗦嗦朝听风就要拜。
听风闪身退开几丈“受不起。”
看了一眼,还对他警惕万分的人群,真真替许柒不值,还花重金替他们制衣,看看这些人,哪一个拿他当自己人。
“林将军最好问清楚了,别到时候平白无故说我伤人。”看都不看沈忌一眼,转身要走,又想到许柒,停了下来。
闭上眼睛缓了缓“此事就不要声张,钰朝律法是如何对待这些人的,林将军再清楚不过了”低声在林罪耳边耳语道。
许柒好不容易好一点,又肯接受夜呈,若是被他听了去,岂不是要难熬,人人都道活着不是易事,本来就都是不容易的人,为何还要如此对他。
许柒能活到今天,远比别人想象的更艰难,他以前认为许柒含着金汤长大,慢慢的相处下来才发现,他活着要付出多少的努力。
明明谁都可以活着,他却连活下来都碍了别人的眼,母亲、兄弟手足的血亲,各各都想置他于死地。
林罪恨铁不成钢的瞪沈忌,还有地上的兵,挥手,这一顿打是落不下了,还好听风没有追究的意思“拉下去,打,知不知道诽谤皇室是要下狱的。”
踢了一脚沈忌,把人跄踉着往书房拽,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疯了,大殿下封号是襄王,整个幽云都是划在他名下的。”
在沈忌微微惊讶的目光中继续道“那时世子不知承诺了什么,才下旨赐的婚,好不容易是个喜欢的,被你这么一搅和,黄了,你对的起世子殿下吗?”
沈忌这下确实是真的尴尬了,他看许柒不顺眼,但还真没想到夜呈,那是夜呈喜欢的人,又是陛下下旨,无法推托的。
不管他是谁,他是夜呈喜欢的人,一想到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不问青红皂白指责的方式,有多蠢。
清明,关内有祭祖,扫墓的习俗,而幽云一地流行踏春,因为百年前的dòng • luàn ,这里的人都是不知根在哪,不知死于何的。
收复后,慢慢的文化融合,就形成了现在这种祭天的活动,离广阳二十多里处有一个断崖山,是乱葬岗,据传那崖高千刃,是用百万死骨填上来的。
反正现在是一个平地,杂草丛生,朝歌以前不信邪,带人挖过哪里,仅仅一丈方地,往下一尺的深度,挖出十七具白骨。
周围的断口处露出的全是断肢残骸,密密麻麻的看的人恶心,几人没敢在往下挖,怕有什么不干净的病,偷偷给埋了回去。
后来被夜尉知道,罚在哪里跪了一天,而最让他们记忆深刻的,是清明当天,三军会去祭酒,在绕行广阳郡骑行。
几万人整装待发,狼烟四起,轻骑开路,战车、弓箭手、步兵断后,三军开拔,尘土飞扬四起,遮天蔽日。
夜呈手持酒,嘴里念着十年不变的祝词“愿汝众在天之灵能庇佑幽云风调雨顺,庇佑百姓好收成,庇佑广阳王府人仃兴旺。”
倾杯,酒顺着杯口倾泻而下,落在地上四溅开,又隐入地底。
三军将士,解刀、动作整齐的单膝跪地,骑兵将长枪,矛朝下,以示敬畏。
左手处山势坡斗,零零散散的墓碑一直往上延续,有些是带有墓地,有些仅仅只是一个牌子,是幽云骑内战死沙场,他们又刚好知道姓甚名谁的。
不知是谁家的父亲,谁家的儿子,又是谁家的丈夫,一眼望不到头,立了整整一个山的衣冠冢。
从夜家祖父那一辈开始,这里仅仅只是不到十分之一的,更多的人在无声无息中死去。
更有甚者,只在墓碑上记有“四年,三百人于犷平冲锋,尸骨无存。”
“又三年,广宁攻城,左翼二千零六人,无一幸免。”不计其数的人命,就用一个个数字,残忍而又清晰的记下,庆幸的是还有人活着回来,并将他写下。
“一将功成万骨枯”广阳王府是用人命堆起的,幽云是二代人,拼死守下的。
这片土地最不缺的就是死人,人们飞蛾扑火般前扑后续,就为了所谓的活着,好好的活着。
沈忌骑在马上,扶额,战蹄轻响声,号角声,站鼓声,峰烟起,后压队骑兵为冲锋阵,长枪平压,做俯冲的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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