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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光(1 / 2)

    人声鼎沸,三三两两的小摊顺着大道摆到尽头,吆喝声不断,重楼上偶尔传来几声叫好,夜呈顺着路,漫无目的的往前走,脸上蒙了一块布。

    他是从高阳城角楼翻进来的,怕被人听了去,会对广阳不利,夜呈在城里七绕八拐的顺着记忆里,高阳城的水流步局,走进一条小巷,这里成排成排的屋檐坐落。

    耳边水声哗哗作响,不知道为什么,夜呈就是感觉许柒应该在附近。

    看着嘻嘻哈哈,你追我赶,从他身边经过的人,夜呈想,那人那么喜欢热闹,不会找太僻静的地方就是了。

    夜呈掏了掏袖子,从里面摸出在夜荀手上抢来的小布袋,还有三颗,有些为难,这……装的也太少了,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一群人,都不知道问谁。

    正犹豫,面前停下一个到他腰际的小孩,那小孩警惕的盯着他,手里是一跟根削成剑的木棍,指着夜呈,糯糯的问“你是谁。”

    夜呈挠头,控制了一下面部表情,弯下腰,厚着脸皮,晃一晃手里的布袋子,对着小孩道“伯伯不是坏人,问你个小问题,答对了,我就把这个给你。”

    小孩依旧警惕的盯着他,只是眼睛一瞟一瞟的看夜呈手里的袋子,断断续续的开口“你……你要,问什么。”

    夜呈蹲下身,笑着拿过小孩手里的木剑“这是什么!感觉很厉害啊!”

    那小孩歪头,没有理会夜呈的搭讪“你找谁。”

    夜呈嘴角一抽,现在的孩子到底都怎么回事,一点也不可爱了“你们这里有没有,来过几个没见过的伯伯。”

    小孩一把夺回自己的玩具,退了了几步,坚定的摇头“没有……”,说完眼神闪烁不定的往巷子里瞄,夜呈秒懂,有些好笑。

    “来”把手里的袋子递上去,那小孩瞪着他,也没有拿,而是哒哒哒的跑开了。

    许柒浑浑噩噩的被墨离揽在怀里,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墨离哄小孩一样的轻拍着他的背,许柒身体都在颤抖。

    嘴里喃喃胡说着“我不喝”一会又是“救我”,又是“父皇、许颐……”的,翻来覆去的叫人,墨离一边抚着许柒的背,一边抹眼泪。

    突然忍不住跟着哭出声来,带着哭腔开口“殿下,你别哭了,我求求你,别哭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景帝为什么去许柒哪里一次,回来就更加的愁眉不展,这放谁身上都难受的很,你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自己要紧的人,在你怀里喊疼,哭,你确无能为力。

    听风默默的靠在廊下,眼眶微红,雨落尘轻咬嘴唇,也想跟着墨离喊“求你……别哭了。”

    忽然一声瓦片碎裂的轻响传入耳中,雨落尘抬头,和半蹲在房顶的夜呈视线相撞,夜呈眼眶通红,垂在身侧的手,被他掐的通红。

    雨落尘语塞,勉力勾唇一笑“我发现,你特别喜欢爬别人的屋顶。”

    夜呈动作轻盈的落在院中,视线很久很久的落在门上,听着许柒语无伦次的叫人救他,很多很多,连广阳城买蜜饯的仅一面之缘的林婶。

    夜呈突然就恨起自己来,许柒该有多疼,才会想让这些毫无相干的人救他,他是有多失望,才会在这些反反复复中唤到的人里,剔除掉他的名字。

    夜呈狠狠的闭上眼睛,抬起手挡了一下通红的眼睛,拿开时,神色又恢复如初,轻呼一口气,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夜呈每靠近一寸,心里的疼痛更胜,压的他有点喘不过气来,走到门槛边,他甚至有些支撑不起自己往前走上一步。

    他重重的喘了一口气,手抵在门框上,屋内血腥味扑面而来,视线一扫,屋内的场景全然落入眼中,许柒好看的眉眼再没有往日的神采,脸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

    夜呈缓了好久,慢慢的走到床边,轻柔的从墨离接过人,墨离红着眼眶,站在床边看了许柒好久,才转身离开,细心的替他们拉上门。

    浑浑噩噩的许柒似乎心有所感,刚落入夜呈的怀里,就小猫一样的动了一下,把头抵在靠近夜呈的心口位置,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夜呈如对珍宝,用拇指轻轻的擦过许柒的眼泪,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点,宽大的手掌,扶上许柒的头,让他听自己的心跳声“怎么这么喜欢哭!”

    许柒的眼泪落的更猛,抵在胸口上位置,夜呈都感觉一片温热,许柒喃喃“你怎么才……才来,我疼。”

    夜呈终于忍不住,眼泪划落,滴在许柒裸露在外手上,烫的许柒手指微微卷缩,夜呈轻摇着许柒“我来了,不怕。”

    许柒不知是不是听进去了,安安静静的缩夜呈怀里睡着,夜呈抱着许柒小声和他说话,许柒稍微动一下,夜呈就紧紧的抱起,等人睡的安稳一些在放开。

    这一坐就是整整一天,许柒不哭不闹的睡了一个下午,其间墨离拿了一碗粥给夜呈喝,夜呈自战事起,就风餐露宿,喝到这熟悉的味道,这些天,如何也静不下来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许柒这一觉睡的昏天地暗,将这一段时间来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连从骨头缝里生出来的疼痛都有所缓解,许柒虚弱无力,醒过来第一件事,微微偏头看像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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