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瞬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一下子松了手,想要去看摔在地上的岁岁有没有受伤,却在对方无辜的双眸中的恐惧中生生止住了脚步,岁岁拼了命地跑到阿松身边寻求保护。
朱道长的咒语见了成效,进一步掐诀念咒:“妖孽,今日有我朱喻言在此,岂容的你放肆!”
两张朱砂黄符自袖中飞出,直指无忧而去,少年脸色一白,也就是心中被惊吓占据的一个空隙,瞳孔重新被黑气覆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缠绕在兮越身上的黑气像是受到召唤般丝丝收回无忧体内!
此时的无忧疯了一样向阿松两人冲过去,五指成爪,势如风雷,定要夺了二人的心才罢休。
仿佛幽冥之中传来的声音不停地在耳边重复。
“你想见你的父母。”
“你的心中对曾经的家是何等的眷恋和渴望。”
“你的心愿我都可以帮你实现,我从来不骗人。”
附在他身体里的东西因着朱道人咒语的刺激越发凶悍,兮越箭步上前两下过招锁拿住对方手腕,中指一弹,指尖一滴黑血正中无忧眉心!
“无忧,快醒醒!”
如同一滴纯净的雨滴滴在了灵台之上,清澈透亮之中带着丝丝清凉,无忧一个激灵,瞳孔之中涌上一丝清明,视线中半是光影半是缭绕的黑气。
他虽身不由己但也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伤害身边的人,想到自己明明只是睡了一觉却被明明白白地人看到杀了人,想到前几日捡到那个蜡烛,想到那些温暖的梦境,他什么都明白了!
感觉浓重的困意再次袭来,意识又要被占据的时候,无忧咬牙,看到地上的花剪,冲过去捡起来照着自己的手臂就是一剪子!
无忧生怕自己再行凶,用力极狠,花剪贯穿小臂,尖端的鲜血像是开了闸一样涓涓直流。
兮越看到他去抢剪刀,以为他又要伤人,正待出手阻止,面前便上演了无忧自残的一幕,当下也是一诧。沈大老板更是不忍地拿扇子遮了遮眼,还好君辞不在,否则看到他一个大男人拿个团扇掩面这种不伦不类的样子定然要忍不住给他一巴掌。
母亲微笑朝自己张开手臂,轻声喊着:“阿忧,你过来啊。”
父亲抱着妹妹朝他招手:“哥哥。”
那个声音就在自己耳边响起,带着不可抗拒的引诱:“你不要他们了吗?你看,他们都在等着你。”
不,这些都不是真的!
阿爹阿娘早就死在了那片火海里!之后妹妹也已经病死了,那些都是假的,是幻象!
无忧抱着头痛苦地哀嚎:“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黑气在他身上纠缠缭绕,随便花大堂平日里宾客满座,喧哗热闹,此刻却众目睽睽之下诡异地响起幽幽的森然声音,仿佛来自地狱里的恶鬼。
“是你自己愿意的,为什么反而要我放过你?”
官兵们乍一听到这等森冷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吓得两股战战,手里兵器几乎拿捏不稳。
无忧抱着头痛苦挣扎:“不,你骗我!你从来没告诉我,梦境的代价竟然是人心,是人命!”
黑气弥漫得愈发张狂,像是要将个小小少年整个吞没:“为什么不肯留在那个世界里?为什么要出来?和家人在一起不正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吗?你不是做梦都想回到过去?回到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里吗?”
无忧咬牙拔出剪刀狠狠又是一下!照样是洞穿手臂,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黑气里的声音居然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语调:“小孩子的心最纯净,不掺一丝杂质,是梦境最好的养料。”
史家夫妇跟着官兵们闯进来,饶是经商多年见多识广,也被眼前一个孩子和黑气对峙的一幕吓得不轻,史家娘子用帕子捂着嘴巴倒吸一口凉气倒在了丈夫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