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中饭漱了口,宋执玉便回房间换衣裳准备带着嵇小白进城。
小昭没有跟进去伺候,在嵇小白身边扭捏的走来走去,最后像是赴死一般对嵇小白行了一礼说道:我是个孤儿,从小在乞丐中长大,是公子捡我回来的,我也是有娘生没娘教的下人。方才的话是我一时冲动,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向你道歉。
嵇小白有点错愕,他根本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嵇小白眉眼一挑,揽了小昭的肩凑到他耳边道:“以后我让你家公子也多教教我礼数。”
小昭果然气的要发作,无奈此时宋执玉已经出来了,小昭只好生闷气,不住的瞪嵇小白。
一行三人出了大门嵇小白才想起他的骡子还栓在树下呢,大中午的草也没得吃水也没得喝。
他马上迎了上去,一脸痛色道:“昭昭,哥哥对不住你,一时竟然把你忘了。”那骡子果真饿的原地打转,拱了拱嵇小白的肚子仿佛在生气。
而更生气的是小昭,他咬着牙问嵇小白:“你说这头蠢骡子叫什么?”
“昭昭。”
“什么昭?”
“当然是昭如日月那个昭阿。”
“该不会是刚取的吧?嗯?”
听着小昭手握成拳的咔咔声,嵇小白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但脸上还是装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呀!竟然和你同名!”
“那你给他改名!”
在一旁好整以暇看戏的宋执玉此时才站出来道:“小白,这骡子是你的吗?”
嵇小白便把租骡子的事情说了,宋执玉了然的点头,对小昭道:“找个人喂点草,明日再牵进城里。”
“公子!这头骡子和我同名。它还叫嵇小白哥哥,那你不也成了这头丑骡子的哥哥了。”小昭哭丧着脸想找宋执玉帮忙。
哪知宋执玉扬扬眉回道:“这骡子尥蹶子的时候倒和你有几分相像,快去吧。”
小昭眼见自家公子已经完全站在嵇小白那边,气愤的扯下栓骡子的绳子,将一肚子气撒在骡子身上,喊道:“蠢骡,还不快走。”
待小昭走远,嵇小白和宋执玉相视一眼,笑出声来。
不久家丁把马车牵来了,和上次一样小昭赶车,只是车里的气氛比上次好多了。
嵇小白侧目望了望宋执玉,见他正毫不掩饰的打量的自己。嵇小白其实早就发现了,从刚见面到现在宋执玉时不时的都会打量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实在无法继续忽视这么直接的目光,理了理自己额前的碎发,问道:“哥哥,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宋执玉一脸怎么被发现了的错愕,干咳了一声道:“你今天怎么穿了白衣?”
嵇小白这下才明白,原来是因为自己换了衣服,他眨眨眼两手一摊道:“不好看吗?”
“好看。”宋执玉答道,正因为好看才会想看。
“哥哥,那我穿红色不好看?”
“也好看。”
嵇小白原本只是想逗宋执玉,他也这样子逗过孟初灏,蠢秀才每次都是一副啧啧啧不敢恭维的样子。嵇小白第一次听到这么坦然的夸赞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清咳了声揶揄道:“哥哥,现在几乎全遥川城的人都知道有个爱穿红衣裳、目不识丁的男媒人和你立赌约的事情,城里的姑娘和文人们怕是想要将我抓起来沉河,我哪还敢穿红衣。”
虽然夸张了几分,但也确实是事实了。
宋执玉放下手中的书,回道:“你喜欢穿红色的衣裳便穿,没人敢动你。”
嵇小白怕宋执玉误会,于是解释道:“哥哥,我穿红色就是为了讨个好彩头。我刚开始给人说媒的时候只要穿红衣就事事顺利,换了别的衣裳总是能遇到点不顺的事。自那以后,我便只穿红衣了。干我这个行当的,穿红色喜庆。”
宋执玉面色沉静,并没有说什么,过了一会他似乎思考了良久,轻声问道:“你爹娘死后你都是怎么过的?”
从来没有人问过嵇小白这个问题,他也从来没有主动说起过这件事,因此他呆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如果换了别人,嵇小白肯定说两句俏皮话就过去了,但是在宋执玉面前嵇小白很想给他说一段不长不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