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围坐着院子里的石桌,陈婆细致的端来茶点才开口问道:“二位小公子不知道找我这个老太婆有什么事?”
宋执玉正想开口,嵇小白却在桌子下面按了按他的手背阻止了他,示意让自己来说。
嵇小白本来端了茶杯想先喝一口,但是发现特别烫,只好作罢。他清了清嗓子,道:“陈婆,我有位好朋友得了重病,想见一位故人了却一桩心事。”
陈婆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语气不善道:“那便去找这位故人,找我老婆子有何用?”
显然陈婆已经猜到了,嵇小白只好硬着头皮道:“陈婆应该知道我那位朋友是谁,储公子已经时日无多。我打听到云舒姑娘离开储家后来投奔了您,还望陈婆告知云舒的下落,了却储公子的一桩心愿。”
陈婆此时一张脸已经皱成一团,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道:“你们储家还有脸来找云舒,当年云舒已经离开了储家,你们还派人找来要抓她去落胎!要不是我藏的好,说不定当年就一尸两命了!”
嵇小白心中赫然,原来当年储家派人找云舒被陈婆轰出来,竟然是因为他们要找云舒去落胎。他有点后悔,心下有了另外的打算,于是再次道:“那我们只见下云舒姑娘,不知可否。”
陈婆心里已经把眼前的两人当成了储家人,见嵇小白不依不饶的还在打听云舒,顿时气的四下找棍子。但是她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了,险些摔倒。
嵇小白急忙想去搀扶一把,陈婆却误会嵇小白想要对她动粗,于是抄起桌子上的茶杯便泼了过去。眼见一杯滚烫的茶水即将泼到自己脸上,嵇小白已经没有时间躲避,他转了头只希望不要泼在自己脸上就好。
预想中火辣辣的痛感并没有来,只听到了一声闷哼从宋执玉的鼻尖溢出来。嵇小白这才发现自己稳稳的缩在宋执玉的怀里,而那杯茶似乎尽数泼在了宋执玉的背上。
嵇小白一时间有点慌神,焦急的叫了一句:“执玉!”说着便要替他检查是否有烫伤。
宋执玉浅笑道:“无碍,只是衣服湿了而已。”
嵇小白心道虽然是自己冒昧上门打扰,但他也没想到陈婆竟然会如此泼辣,连打人伤人的事也做的出来。他脸色不由得沉下来:“冒昧打扰是我的错,但是陈婆你最好问下云舒是否想要见储公子最后一面,否则抱憾终身的说不定不止是储公子一个人!”
说完,嵇小白便拉着宋执玉拂袖而去,他现在急于上马车检查一下宋执玉有没有烫伤。
一路无言,路过茶园时几个采茶女看见一脸阴沉的嵇小白,原本伸出了欲打招呼的手硬生生的又缩了回去。
一上马车嵇小白便立马去解宋执玉的腰带,阻拦不了宋执玉只能由得他去。即使马车里光线不好,脱下衣服的那一刻嵇小白还是看到了宋执玉原本白净的后背上一片红色,看着都火辣辣的疼。
胸口没来由的一紧,刚才那杯茶有多烫嵇小白是体会过得,他赶紧找了条帕子将水囊里的凉水浸润帕子敷在了宋执玉的背上。
痛是痛的,但也没有到无法忍受的地步,毕竟只是一小杯茶而已。宋执玉中途想阻止都被嵇小白挡回去了,如此湿敷了几次嵇小白才问道:“哥哥,好点了吗?”
声音嗡嗡的,有点异常。
宋执玉回头,才发现嵇小白竟是红着眼睛哭了。
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情绪,宋执玉只觉得胸口抽搐了一下,那滋味很不好受。鬼使神差的,他将嵇小白揽入了怀里,宽慰道:“真的不疼,只是一杯茶水而已。”
嵇小白却突然哭的更大声了,抽噎道:“我……我答应小昭会……会照顾好你的。”
温热的的眼泪顺着脖颈流向胸口的皮肤,竟是比方才那杯茶水还滚烫,灼烧着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宋执玉蹙眉,轻抚着嵇小白后背:“那如果方才那杯茶水是冲我而来,你会替我挡下吗?”
嵇小白哭的更凶了:“当然会了。可是你跟我不一样,你是粉雕玉琢的,你的手是用来写字画画的,你怎么能受伤呢。我皮糙肉厚的,受点伤一下就好了。”
宋执玉无奈,扶了嵇小白的双肩,使他与自己对视:“我受伤了充其量只是身上疼,而你要是受伤了,我这里会疼。”宋执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嵇小白脑中嗡嗡的,回响着宋执玉那句“我这里会疼”。同时也意识到正以一种很暧昧的姿势趴在宋执玉的胸口,眼泪糊了人家一身。嵇小白赶紧替宋执玉拢了拢耷拉着的衣服,闷闷的回道:“我们先回城里找郎中看看。”
宋执玉想和嵇小白一起赶马车,结果在他的明令禁止下,只能稳稳的坐在马车里“休息”。看着嵇小白挥着马鞭的背影,宋执玉无奈,心里又有点欢喜,他总算在嵇小白身上看到了一点点少年该有的样子。
行至半路,见嵇小白低落的情绪总算好了一点。宋执玉这才偷偷的钻出马车和嵇小白并排而坐,把从彩儿那里打听到的事告诉了他。
原本以为找云舒这事应该是打水漂了,闷闷不乐的嵇小白又来了精神,抽了一马鞭道:“带着小孩的侄女,想必就是云舒了,那我们先回城里给你找郎中然后住一晚,明天就去北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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