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绝在房门外徘徊不定,最后终于抬手敲了敲房门。
房里传来了陆召一贯的清朗嗓音:“谁呀?”
陈绝不敢应声,怕陆召知道是自己不开门,他又咚咚咚的敲了下门。
没一会,吱呀一声,门打开了。果然,陆召一见是陈绝,一张脸立马冷了下来,马上又将两扇门合上。
陈绝反应快,将手伸进了门里。不过一刹那的时间,门板夹住了陈绝的手臂。陆召力气不小,陈绝顿时痛的“嘶”出声。
陆召顿时惊慌起来,抓着陈绝的胳膊掀起他的衣袖捏了捏,仔细的检查,嘴上却是一顿冷嘲热讽:“胳膊不想要了也别来我这碰瓷,我可赔不起家财万贯陈老板的胳膊。”
陈绝不怒反笑:“不生气了?”
陆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把甩了陈绝无恙的胳膊,冷冰冰道:“铺面我会另找,明天我会去找于掌柜的退银子。”
陈绝懊恼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怕陆召真的去将铺面退了,连忙解释道:“阿召,我真的只是想帮你,并不是像你所说的在你窘迫的时候看你笑话。我就是怕你不肯接受我的帮助,所以才让于掌柜出面的。”
陆召背对着陈绝坐着,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指尖泛白。他暗暗的吸了口气:“我知道,我只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
陈绝错愕,他不明白自己一片好心帮助陆召,即便不接受帮助也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
陆召顿了顿,继续道:“小时候我娘说我骄纵,想要的东西总要缠着她给我,后来,我娘又说我明事理,因为当我知道我想要的东西他没办法属于我的那一刻,我就能马上断了念头。”
喝了一口早已凉掉的茶水,平复一下胸口的汹涌,陆召继续说道:“你懂我意思吧?把一份感情藏着掖着,安静无人知,轰列在我心,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
陈绝怎么会不懂,他懂陆召的个性,更懂陆召话里的深意。
陆召毫无预兆表心意的那天,陈绝留下一句“你会错意了”便仓惶而逃。自那日起,他和陆召便很长时间没见过,再次见面陆召便开始对他横眉冷对仿佛从来没认识过似的。
陈绝认为他像小时候一般闹脾气,便时不时的逗弄讨好他一下,陆召却一点不领情。每次两人一碰上就是剑拔弩张的修罗场。
陈绝喉间艰涩,近似乞求般问道:“阿召,难道我们两人就只能是老死不相往来这一种解决办法了吗?”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父母亲死后互相扶持,这种青梅竹马的情谊陈绝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割舍的。
陈绝想起陆召表白的那天,红着一张脸,不像往日那般洒脱张扬。他低着头,有点羞怯的轻声说:“陈绝,你能接受我喜欢你吗,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当时陈绝的胸口仿佛被钩爪钩住了,使他逃脱不得。最后,他几乎是抓烂了自己的一只袖口,才干巴巴的说了一句:“阿召,我想你会错意了。”
“我想你会错意了。”
陈绝当时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时不时总会出现在陆召的梦里。梦里陈绝总是穿着喜服,露齿一笑:“阿召,我娶妻了,你会错意了。”
陆召喉结滚动,他不敢去看陈绝,手指不自觉的握紧了茶杯。过了一会,他才回应道:“是。我不能在你娶妻的时候装作无事去喝你的喜酒,不能在你儿子百日宴的时候递上贺礼,不能见你和别人白首同心。”
陈绝胸口闷痛,但他无法辩解,点了点头失魂落魄的走了。
陈绝迈出门的那一刻,陆召手中的瓷杯也应声而碎。
赵拂苏依依不舍的送走了宋执玉,这才发现陈绝不知何时已经走了。他放心不下陆召,穿过中院便见陆召一个人在喝闷酒,心下便已知两人谈的不愉快。
赵拂苏坐下,沉默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陆召眼神飘忽,已然喝了不少了。他甩了甩头,缓了好一会才恢复了一丝清明:“阿苏,是你啊。”
赵拂苏笑笑:“说明白了?”
陆召苦笑了一笑,点点头复又摇摇头,带着点自言自语的意味说道:“第一次他说我会错意的时候我不相信,以为他是装着诸多世人容不下的枷锁。今日破釜沉舟一试,果然是我会错意了。”
赵拂苏无声的叹口气,问道:“陆大哥以后会成亲吗?”
陆召刹那间便清醒了许多。成亲?喜欢上陈绝以前他从没考虑过成亲这回事,喜欢上陈绝以后,他不敢考虑这回事。
大楚民风开放,男男可婚。但那也开放的有限,断袖若是光明正大的结合必是会遭人指摘的。
陆召愣愣的摇摇头:“不会。世人容不下断袖结合。”
如果陈绝当初没拒绝,陆召情愿跟他暗通款曲,不会肖想与他成亲扯他后腿。况且,如今陈绝已经拒绝的那么彻底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亲了。
赵拂苏将杯里的烈酒一饮而尽,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徐徐说道:“陆大哥可知楚礼是如何约束同性成婚的?”
陆召茫然的摇头,七出、三不去他倒是知道。他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他知道,赵拂苏接下来的话或许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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