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女士,你能解释一下刚刚在酒吧里发生了什么吗?”
高子桢坐在一把深褐色的木椅上,颇为无奈地看着正坐在自己对面,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在那里做记录的年轻警察。
算上自己在现实中跟着高母一起跑局子里那一次,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进警局了。
2020年的警局看起来和她所在的22世纪的警局区别并不算大,都拥有一间小房间,专门来审讯嫌疑人。环境的布置倒也大体相似,唯一的区别可能是走廊里那花盆里栽种的绿植——这是22世纪的警局里所没有的。
高子桢觉得这2020年的警局布置得很像22世纪警局的原因应该是艾宝丽游戏公司在制作游戏时以22世纪的警局做了参考。
毕竟人不可能设置出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高子桢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这行为在他人眼里看起来十分懒散和随性,尤其是在她还是在被审问的情况下,打哈欠就显得有几分不尊重人。
问她话地小警察皱了皱眉,但是也没太往心里去。他敲了敲手上的本子,继续询问道——
“周露小姐?请问你能告诉我们刚才在酒吧里发生了什么吗?比如——为什么在酒吧里众人看见你去抚摸了受害人的尸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男厕所,又为什么你会和另一位嫌疑□□脚相向?”
“周露小姐?”
“嗯?”高子桢捂了捂额头——就在刚刚,她的头又开始产生眩晕的感觉,她晃了晃神,而后才应了正在审讯自己的年轻警官的话。
“你是想要我把我在酒吧里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你吧。”
“那你听好了。”
“王霆欧——就是那个受害者,我当时正准备进厕所时不小心和他撞到了一起。然后,我看见他慌慌张张地向酒吧外跑去,而之后又从厕所里钻出来了一个男人,男人手里握着折叠刀,朝着王霆欧追了过去。”
“我见状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便也匆匆忙忙地尾随着那个持着折叠刀的男人,然后我亲眼目睹他把小刀刺入了王霆欧的胸口。当我赶过去时,血珠正好溅到我的脸上……”
“那个男人是谁?”年轻的警官打断了高子桢的话。“那个持刀的男人是谁?而你又如何证明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他已经被你们抓住了——就是那个和我一起被送到警局来的男人。至于我如何证明我的话是真实的……”高子桢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酒吧里应该有监控吧,你们没找人调查?”
……
高子桢的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就被从外推开,接着进来了一个穿衣风格很简洁的女人。女人俯首凑到年轻警官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
年轻警官先是眉头紧皱,而后渐渐舒展,到最后眉头又拧成一团。
女人说完话后,轻轻拍了拍年轻警官的肩膀,而后神情严肃地走出了房间。
审讯室里转眼就又只剩下了高子桢和年轻警官两人。
桌上摆放着一盆水仙,花蕾包在一件轻而白的衣纱里,娇小的身材昂首挺胸,那无声无息流出的淡淡清香环绕在这间审讯室里,在没有感情的冰冷的水泥墙中悄然绽放着,向外人展示着自己的美丽。
高子桢看着水仙花,有短暂的晃神。晃神时,她脑中想到的是一幅幅久久未去触碰,被安放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画面。
在这些画面里,她还是一个懵懵懂懂,天真无邪的小女孩,穿着画满彩色斑点,衣领绣着一只斑马的衣服,摇摇晃晃地跟在一个身形高大伟岸的男人身旁,肉嘟嘟的小肥手被一双温热,宽大的手紧紧握住。
男人一手撑着伞,拉着小小的高子桢走过已经铺着一层薄薄的水面的漆黑的的油路,走进了一户门牌上亮着一排墨绿色字迹——植物仿真的店面,在与那位总是堆着一脸笑容,打扮俗而媚的老板娘说了些不知道什么内容的话之后,被领进了位于店后面的别院中的一处乍一看起来古风古韵的小房间里。
在房间里,一处用人工丝线织成,绣着几朵淡白色的水仙花的屏风后,坐着一位看起来很是和蔼可亲,年近古稀的老人。
在高子桢与高父一同进屋的时候,老人正在为自己沏茶。似乎是早就料到了高父高子桢二人的拜访,在那张罕见的方形木桌上,正有两盏茶冒着热气,摆放在老人正对面的座位前。
这个老人是谁呢?
高子桢不知道。
在她的记忆里,好像就只见过这个老人一面。
为什么她会突然想到这段记忆?
高子桢心中再次闪过那个一直被挂在反艾宝丽游戏公司论坛首页的——“艾宝丽游戏公司在暗中监视所有人”的帖子,她感觉,自己现在很大可能是被艾宝丽游戏公司专门把她这段记忆重新挖掘了出来,故意让她回想起这段往事的。
可是目的是什么?
高子桢心头虽然缠绕着疑惑,但是脑中的画面却没有片刻阻断地继续演播着。
她记得她和她的父亲,一起坐到了那位老人的正对面。自己还被父亲要求给那位老人问好,但是老人却笑着挥了挥手,说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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