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高子桢，请注意您的言行。您不能将我们的存在告知于他们。”
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
明明你们都把我关于父亲的记忆全部调出来了，为什么不允许我把你们出卖掉？反正这也不过是你们制作的一款游戏，你们可以随时删除npc的数据，不是吗？
高子桢很想把这些话说出口，但是她现在痛得根本张不开嘴，所以这些话全部都积压在了她的心里。
但是这好像一点都不妨碍艾宝丽游戏公司对她的信息读取。
“别忘了我们签订的协议。”
“你应当遵守我们制定好的规则，高子桢小姐。”
“至于为什么我们要让你不向游戏内其他人告知我们的存在……这是因为这款游戏很特殊，我们无法修改里面的数据。”
怎么可能修改不了数据。
尽在骗人。
高子桢在心里冷冷嘲讽。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
“而关于你的父亲……你想知道他的下落吗？”
……
父亲，父亲……
他在哪？
为什么他会这么多年都不回家来看她们母子俩？
他究竟跑去了什么地方？
而且，为什么在自己的记忆中，父亲会说出“我没能完成任务。”，“我要离开这个时空。”之类的话？
那个老头究竟是谁？
高子桢忍着剧痛，在心里对着系统质问道。
她知道，系统肯定能得知她心中所想的内容。
“高子桢小姐，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关于你父亲的信息的话，就请把这款游戏继续玩下去吧。”
“我说过，到时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所以，为了一切谜底揭晓的那一天，请您不要向任何人告知我们的存在。”
系统说完，头部的疼痛便终于开始减轻，高子桢松开自己捂住额头的手，发现自己额上刚才居然流了很多汗。
而对于系统刚才说的话，高子桢越想越烦躁。
什么真相大白的一天，无非就是为了掩饰他们存在的痕迹罢了。
可是，艾宝丽游戏公司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他们自己研发的游戏还要防这防那？
而且关于自己的父亲……艾宝丽游戏公司究竟知道多少？
高子桢只觉得往日里她最向往的艾宝丽游戏公司此时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她站在洞口向下望，却什么也看不清。
面前，年轻警察正准备走出审讯室叫医护人员来帮忙，现在看高子桢逐渐恢复了正常，也收回了脚，重新坐在了高子桢的正对面。
“周露小姐，你还好吗？”
高子桢微微抬眼，努力平复了自己心中的情绪，才继续照着自己给这个身份凹的性格来扮演起来。
“我没事，警官先生，很抱歉，我有先天性疾病，刚刚我发病了，吓到你了，很不好意思。”
“没事。”
年轻警察摆了摆手。
“你现在没事就好。所以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我们的世界不过是一团……什么？”
“我们的世界一团糟。”
“嗯？”
年轻警察疑惑地皱起了眉。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是的。”
高子桢点了点头。
“所以这和你要告诉我的……为什么你会在尸体前面停留那么久，又为什么会进男厕所这些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
高子桢说。
“警察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为什么会在审讯室里种一株水仙花？”
“那株水仙花是随便种的，而且种下它的也不是我，而是我的前同事——一位很有能力的干部。他特别喜欢水仙花，而且总是会对着水仙花发呆，一发呆就是一个下午。”
“你那位同事现在在哪？”
“他早就申请退休了。现在应该是在他最想去的嘉兴吧，说不准他现在已经在嘉兴开了一家花店，完成了他的梦想。”
……
嘉兴……
一个很久违的名字。
高子桢苦涩地笑了笑。
她就是在嘉兴长大的。
她童年的一切欢声笑语，一切幸福温馨都献给了这座城市，甚至于她对于父亲的那份思念，也都埋葬在了嘉兴的一个秋天里——在那个凉风阵阵，下着酸雨的秋日，她和高母一起搭上了去往山城的列车，对着过去一家三口幸福的记忆说了声再见。
一瞬间，有关于父亲的记忆又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高子桢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又落下了一滴泪。
“嘉兴……嘉兴是个好地方啊……”
她不自觉地喃喃道。
“嘉兴当然是个好地方——不过在我们对嘉兴长篇讨论之前，周小姐能否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就比如我之前所问的，你为什么要在受害者的尸体面前停留那么久？据我们调查得知，在出这事之前你与受害者可不熟，这点在你自己的阐述中也有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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