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魂魄反噬的损伤对镜川而言虽已无性命之忧,但也并不如他说的那般无关紧要,可他又不得不承认,镜川的话也确实在理,自己若是失了全部的灵法,别说是护着镜川了,今后遇事时更要拖累他护着自己,尽管以镜川的灵法来说这不是什么难事,但他不愿这样。
泽妄微微侧过头逃避着镜川灼灼的目光,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尽管心中仍满是不甘。
镜川见状,缓缓放下了手,侧过身低下头,故作委屈的问道:“还是说……泽妄你仍觉得替我重续灵脉寻回魂魄只是天尊交给你的任务,你我之间其实并无深情真心?你从未想着以后要一直护着我,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所以你便想借着玄武这次讨要的代价交出全身灵法来个一了百了?如此一来,你便是完成了天尊交给你的任务,然后再借着失了灵法不能再护着我的由头与我划清界限一刀两断,回天界当你的闲散殿下?”
镜川了解泽妄,知道他心中最大的软肋就是自己,便恰到好处的利用了一把。
“没有!我想一直都护着你!我不要与你划清界限一刀两断!我对你的心意……”一听这话,泽妄果然急了。
镜川闻言,抬头露出了他惯能蛊惑人心的笑,不等泽妄说完便问道:“所以……你这是答应了?”
看着镜川那张笑脸,泽妄心中的那些坚定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蛊惑没了,他不愿直截了当的回答,只用力咬了咬下嘴唇,别扭了半天,才长长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镜川不是拖泥带水的扭捏性子,见泽妄点了头,便立刻朝那中年人行了一个礼,说道:“我不愿以泽妄全身灵法换我半道反噬,这桩交换就此作罢,我们这就离开,不打扰北水玄武了。”说罢,转身朝殿外走去。
泽妄、诸葛易和彼岸也纷纷朝那中年人行了个礼,跟着镜川一同离去。
“哼!我北水玄武的黑水城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那中年人带着再明显不过的怒气,在说话的片刻间,整个人却是消失不见了,声音也随之空灵虚幻起来,响彻整座大殿,“别人求我我都未必会答应他们的请求,我要替你解契约除反噬,就容不得你不答应!”
“诶我说!玄武你这是强买强卖啊!”诸葛易停下脚步,四下张望着想要找出声音的来源。
“是又如何!”中年人的声音清晰扎实起来,“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已给过你一次机会,你却不识好歹!”
那中年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殿门口,拦住了几人的去路,接着抬手一挥,神殿甚至整座黑水城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幻境结界。
“赢了我,我便按照原来的代价替你解契约除反噬,若是输了……那么你二人的灵法都归我!”话还没说完,那中年人的身影再一次消失不见了。
“诶我说,他这是……要打架的意思?”诸葛易一边环顾着周围秀丽的山水,一边问身旁的彼岸道。
彼岸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两眼直直盯着悬崖对面的一座山头。
“镜川!”泽妄同样没有理会诸葛易,而是冲着那山头急急叫了一声。
诸葛易这才发现,身旁并不见镜川的身影。
而远处那座芦苇及人高的山头上,那穿着一身黑的中年人正背着手站在一根细长的芦苇尖上,而不远处的芦苇丛中,只依稀可见镜川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