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镜川一见到青年,便将泽妄晾在了一边,接过青年递过来的画,笑意盈盈的看了几眼,才道:“把我画的这么漂亮?”
“哥哥比我画的漂亮多了……待会,哥哥倚在美人榻上,手里握一卷书,再让我画一幅,好不好?”青年笑着问道。
“好,都依你。”镜川闻言,低头亲了亲那青年的额头,接着又道:“不过……落欢,先来见过天界的七殿下。”
“哦。”那个名叫落欢的青年乖巧的点头应道。
“等等……”落欢刚要转身,镜川却又叫住了他。
“哥哥?怎么了?”落欢问道。
镜川一边抬手拭去落欢耳根处不知怎么被蹭上的一道墨迹,一边满是宠溺的说道:“脸都蹭花了,彼岸当年画画都没你这样。”
“哥哥别取笑我……”那个叫落欢的青年满脸羞赧的借着镜川替他擦脸的动作蹭了蹭他的手。
镜川又替落欢整了整外袍衣襟,说道:“好了,去给七殿下行礼吧。”
落欢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泽妄面前,落落大方的朝泽妄行了个礼,道:“落欢见过七殿下。”
说罢,落欢还抬起头,冲着泽妄甜甜一笑。
落欢笑的纯真无邪,可泽妄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猛的一阵刺痛让他不禁愣在了原地。
那落欢看起来年纪要比自己小上一些,个子也要娇小一些,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梳成一个马尾,显得干净利落又活泼俏皮,一双浅色的眸子清澈透亮,宛如黑夜里的一盏明灯、一颗星辰,虽然容貌上与自己几乎毫无相似可言,但抬头一笑的某个瞬间,却是和自己莫名有着七分的神似,而且他的笑里,还多了一份自己没有的天真和灵动。
没由来的,泽妄心里忽然一阵心悸。
他回过神,转头看向镜川,眼神中满是惊诧,还有慌张。
镜川读懂了泽妄眼神中的意思,走到落欢身旁,伸手环上他的腰,问泽妄道:“不知七殿下可还记得,在胧月城白虎那里的时候,彼岸曾说过,我有一个要守护一生的人……”
泽妄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
在他的印象里,除了彼岸,他似乎从未见过镜川对其他人有过如此主动又这般细致的宠溺模样,就算是对自己也鲜少这样,因为和镜川在一起,大多时候都是自己百般体贴的照顾镜川,而镜川也习惯于这样全心全意的依赖自己,镜川现在这样明显的变化……
隐约间,泽妄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
看着泽妄一点点黯淡失色的眸子,镜川知道,他一定是猜到了,便直截了当道:“七殿下想的没错,落欢他就是我要护一辈子的人。”
镜川顿了顿,随即微微一笑接着道:“我很感谢七殿下在我落难之时陪伴了我,也很感激七殿下愿意舍下自己心中惦念不忘的那个人,敞开心扉全心全意的接纳我,但是很抱歉……我选择的,是落欢,他一直都在等我,我不能弃他于不顾。”
泽妄闻言,勉强挤出一丝笑,故作不在乎道:“虽然我不知你为何要护着他,但我可以跟你一起护着他啊……我还可以护着你……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你不用觉得会拖累我或者给我添麻烦……我……只要你别离开我……”
落欢闻言,也不知是故作姿态,还是当真天真无邪,带着哭腔问泽妄道:“七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和我抢哥哥么……可哥哥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也是我最爱的人,我不能没有哥哥……”
说罢,他往镜川怀里缩了缩,说道:“哥哥……你别不要落欢……哥哥……你知道的,落欢离不开你……”
“落欢乖,哥哥只要你一个。”镜川一脸心疼的回抱住了落欢,哄孩子似的拍了拍的他的背,随即抬头,冷冷对泽妄道:“七殿下……我想说……你自作多情了。”
“虽然因为受伤失忆,我与七殿下你之间的确有过一段情,但……落欢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重要到……没人能够取代他在我心中的位置。”镜川缓缓闭上眼,似是在回忆,片刻才睁开眼,直直对上了泽妄几近哀求的眼神,坚定的说道:“老冥主不能,彼岸不能,连七殿下你也不能。”
随着镜川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泽妄心底泛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寒意,随着呼吸、随着心跳蔓延全身。
他看了看镜川,又看了看落欢,一边无意识的轻轻摇着头,一边不自知的轻轻后退了两步。
“七殿下是不是觉得……我是随便找了个人演戏来骗你?”镜川忽然问道。
泽妄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镜川从来没有骗过他,可他又不愿相信镜川今天所说的一切,一时之间,他迷茫无助极了。
镜川轻轻叹了口气,问道:“黄麟应该把两千年前的事都告诉七殿下了吧?”
“嗯……”泽妄点了点头。
“那我给七殿下讲个故事吧……”也不管泽妄是什么反应,镜川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大概一千五百多年前,那时候老冥主还在世,虽然他的身子已经不堪重负了,可他还是坚持自己一个人定期去镇压三界梵浊……他不愿我帮他,因为他说,我年纪还小,他不想看我这么早就被三界梵浊的煞气侵蚀,从而饱受痛苦,他想替我再多扛些日子……我除了到处搜集草药灵方替他调理身子,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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