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水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循声看去,借着朦胧的灯光,只见荷花池里一个人人影在挣扎,看到那眼熟的蓝色衣袍,凌柏顾不得多想,一头扎进了水里,冰冷的池水让他一个激灵。
顾青武功尽失,手脚筋更是在战场的时候被挑断了,落入水中陈年的伤口刺骨的疼。
呛了几口水,顾青感觉到一个温热的怀抱。那声音听着遥远,似乎又在耳边。
“顾青……顾青,醒醒……”
“咳咳……”咳出口中的污水,顾青对上了凌柏的视线。只是一瞬间,那双眼睛里的所有的慌张和担忧瞬间褪去,就连顾青都觉得自己是被河水灌进了脑袋而产生幻觉,才会在那样一双眼睛里看出这样的情绪。
“小柏?”凌轩神情莫测,不由开始审视那狼狈爬起来的顾青。
这人他有点印象,是顾家的庶子,小小年纪在边境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只可惜后来遭人暗算,武功尽失,手筋脚筋尽被挑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就这般无声的坠落。
此案至今都没有找到真凶,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若非出了这件事,凌轩都有心提拔他成为镇国将军世子。谁想世事难料,天之骄子竟然一夜之间成为了一个废人。
凌柏压着顾青的肩膀,刚准备起身的顾青一个不稳又躺了下去,凌柏捏着顾青的下巴仔细端详。
那眼睛里的光让顾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啧,还以为多出色,也不过如此。”凌柏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在场的人听到了。
兴致缺缺的松开手,凌柏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的衣服,不再看顾青一眼。
顾青莫名其妙,呛了水有些难受,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看到凌柏上来,凌轩上前,看着他湿哒哒的衣服,担心的道,“小柏,你没事吧?”
凌柏掩着口鼻打了一个喷嚏,“多谢皇兄关心,臣弟并无大碍。”
这水也确实太冷了一些。
刚刚还说不舒服,凌轩自然不信他的鬼话,“衣服都湿了,朕立刻让人带你去换了。”
“皇兄,不必了,臣弟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凌轩有些不放心,但见是凌柏坚持,只好放行,“这……好吧。路上小心。”
“臣弟告退。”说着,凌柏扭头又打了一个喷嚏,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看起来似乎真的是身体不适。
凌柏离开之后,顾青也匆匆告退,毕竟如今衣服尽湿,风一吹刺骨的冰凉,旧伤都隐隐作痛。
顾青出了宫门,门口有重兵把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所以宫外格外冷清。
冷风阵阵,他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一瘸一拐往将军府走回去。
他本无意参加宫宴,奈何夫人那边逼得紧。来的时候嫡系那些人以马车狭小之由拒绝他上车,如今的他连缰绳都握不住更别提骑马了。
他是提前离席,那将军府的狗自然不会单独载他一人回去了。
在黑暗之处,一道人影立在那里。凌柏紧紧握着拳头。
看着那萧瑟的背影,目光凶狠,“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们!”
十三冷笑,“那样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你的意思是……”
胆敢动他们的人,“哼,很快他们就会知道,死也是一种奢求。”
前面的顾青似乎感觉到什么,猛的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依旧冷冷清清的,只有自己一人。
摇了摇因为寒冷而不甚清醒的脑袋,莫不是今日被人盯久了,产生幻觉了?
凌柏无声无息的跟随在顾青的身后,黑夜给了他最好的伪装,再加上他武功高强,以顾青现在的状态根本发现不了他。
目送顾青安全回到将军府,凌柏才转身离开。
回到破落的院子,顾青只觉得头昏脑涨,一头倒在床上,在黑夜中翻了个身,盯着着漆黑的屋顶出神。
良久,顾青勉强自己起来,毕竟现在的他病不起。
若是病了,也不过徒增他们笑料罢了。换了衣服就钻进了被窝,陪伴他多年的棉被像放置了一个月被风干的馒头,又硬又冷,盖在身上他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