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江南
金链子,银链子,
伞家有个俏君子,
素手纤纤织罗云,
笔下生出四季花,
春日伞上鹅凫水,
夏画荷中鸳鸯枕,
秋风千里红双叶,
冬雪红梅傲骨寒,
细雨朦胧小花伞,
状元都说画的好。
朦胧细雨中,不知道谁家调皮的孩童不回家,在街上唱着童谣打闹。
“你们闭嘴,不准唱!”梳着双环髻的小女孩奶声奶气的道。
“哈哈,我们偏要唱。”
“美君子,不知羞,家里住个小郎君,可怜娃儿没娘疼,两个爹爹叫得亲。”孩子们嘻嘻哈哈的在前面跑。
小女孩气极,竟然一跃三尺高,扑倒最近那个孩子,骑在孩子身上就是一顿打。
孩子被打得哇哇叫,不一会儿就惊动了大人。
“哎哟,又是你这个野丫头,还不快放开我家虎子。”孩子的娘出来,一瞧自家孩子被压着打,那些炒菜的勺子就过来了。
看到自己母亲过来了,那男孩顿时神气起来了,推开女孩,跑到母亲的怀里,还不忘对小丫头做个鬼脸。
这动静不小,不少邻居听到声音都出来了,看着手足无措站在人群里的孩子,低声讨论着什么。
看着小丫头的目光,又不屑,也有同情。
“虎子,不是跟你说了,不能和这野种玩吗?别染了什么不干不净的病。”
“你什么意思?”小丫头人虽然小,可是对于恶意也很敏感。
“什么意思?呵,两个男人在一起,伤风败俗,不是有病是什么?”
这话还得到不少人的认同。
小丫头气红了眼睛,挥舞着小拳头要冲过去打,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了。
那小小的拳头被裹在温热的手心,那被言语伤透的心顿时便软了,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看到丫头家的大人来了,那些个妇道人家都闭了嘴。
只见那人身材不算魁梧,却也不瘦小,比这南方小镇的男人都要高大一些。
抬起手的时候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狰狞的伤口,人倒是长得俊郎。
“不好意思,小女给各位添麻烦了。”说话的声音也温和,大概是这水乡养人,这一身的气质,那些个富家公子都比不了。
不少年轻少妇红了脸,匆匆拉起自家孩子离开了。
看到人都走开了,小女孩没想到,父亲来了不仅没有替自己做主,还道歉,这让她觉得很是委屈。
甩掉那宽大的手掌,转身就跑。
可是还没有跑两步,脖子一紧,就被提溜这后颈衣领给拎了起来。
扑棱了两下没挣脱,小丫头彻底放弃了抵抗。无精打采的挂着。
拎着小丫头走了一条街,今日下了小雨,所以伞店的生意还可以。
只见那掌柜懒散的坐在椅子上,偶尔有人询问价格了,便抬眼瞧一眼,报个数,人家给他讲价就充耳不闻,收钱也是放个小托在那里,找零自己找,钱放下就可以拿伞走人。
当然,也有人不打算买伞的,靠着柜台和掌柜的说着什么,那眼睛却一直往那略松散的衣襟看。
那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还残留着两个红印子,掌柜打了个哈欠,眼角带着些许绯红,桃花眼里泛起了薄雾,再加上那精致漂亮的面容,就像是桃花林里走出来的妖精。
顾青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大步走过去,单手替这没个正形的人将衣襟拢好。
“你回来啦。”掌柜的也就是凌柏语气有些雀跃,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才一盏茶的功夫,他就感觉过了好几年。
凌柏抬手,做出一个求抱的姿势,拢在宽大衣袖的手腕露了出来,精致的银色镣铐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看着仰着脑袋看自己的凌柏,顾青无奈,小的不省心,大的也不让人省心,“累了?”
“困了。”说着凌柏打了一个哈欠。昨夜没睡好。
“那今天就回去吧。”说着,把小丫头往凌柏怀里一放,“看住她,我去关门。”
凌柏自然而然的抬手抱住小丫头,点点头。
顾青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做生意都是开门迎客,这里倒好,青天白日的,便把人都往外赶了。
坐在凌柏怀里,小丫头不自在的动了动,偷偷看一眼眯着眼睛,闭目养神的凌柏,小丫头眨了眨眼睛。
“爹爹。”
“嗯?”凌柏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爹爹你过得开心吗?”
“怎么这么问?”以往这小丫头没心没肺的,今天还关心自己开不开心了?
难道是长大了?
“爹爹你先告诉玲儿嘛。”
凌柏看一眼正在关门的顾青,抬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自然是开心的。”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当年他想在那场大火中结束自己的生命。
是他们冲入了火海,将自己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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