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澈不明他为何道歉,却只是觉得好笑,便也笑了:“你为何跟我说对不起,难不成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
陌如玉不敢看他的眼睛,微微低头,经过内心一番挣扎,他想把事情说明白,可是他又怕说了,楼澈便再也不理他了,犹豫再三,却还是忍不住道:“其实安王的死……我有一半的责任……阿澈,我也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种局面……对不起……你若是想恨,便恨吧。”
话毕,四周俱寂。
陌如玉本是想着楼澈痛骂自己一顿,可是这一番肺腑之言说出之后,便像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岂料陌如玉抬头时,楼澈已经不知何时陷入了酣睡。
陌如玉试图叫了声:“阿澈……阿澈……”也不知他说的这些,楼澈听到没有?
逗留了片刻,直到听见楼澈均匀的呼吸时,陌如玉才放心的起身离开。
……
回到陌宅,陌如玉站在院子里,吹奏着曲子,此曲悠然惆怅,听得人不免惆怅,本是陷入酣睡的秦吟,听见这声音,便顷刻间睡意全无,忍不住起身探步来到这院子里。
看着陌如玉站在那树下,形影孤单的吹着曲子,忍不住打了哈欠,走了过去,问:“公子你这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吹什么曲子呢?”
陌如玉入神极深,全然没有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人,直到一曲而终,陌如玉望着那朦胧的月光,问秦吟:“这半夜不睡觉,一个人瞎逛什么?”
秦吟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反驳道:“我本是睡了的,还不是半夜被你吵醒了。”
陌如玉叹息一声,情绪不高道:“阿秦,看来这一次我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失算了一计。”
秦吟听不得那些拐外抹角的话,这陌如玉说的自然是费神,茫然道:“什么意思?”
“本以为他想要的我都懂,可谁知,我所做的不过是自以为是而已,他本就不想要,我却以为他想要,呵呵……笑话……笑话啊……”
秦吟觉得他笑的十分不正常,于是悄悄来到他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心翼翼的问:“公子你这又是怎么了?什么他不想要你却以为他想要?绕来绕去的像说书一样。”
陌如玉一挥宽袖,起步离去。
秦吟在身后担心了道:“公子?公子?”
陌如玉根本不想搭理她,毅然离去的脚步却不曾有半点犹豫。
……
成王被囚禁悬天司已经第三日,苏贵妃也在玄正殿外跪了三日,但是此次龙颜大怒,玄政始终能够不肯见她,外加已经春日的尾声,正值中午的太阳略有毒辣。
玄政也因为成王的事情最近几日也是茶不思饭不想,顺王当年死的突然,玄政寡欲了一阵,最后卧榻半个月才缓了过来,直到弘时出生,颇有顺王小时候的模样,俏皮可爱,那双眼说话的时候水灵灵的,一开口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能说上半天,玄政的相思渐渐寄托在了弘时身上,就连母凭子贵的端妃,也在后宫独揽后宠,传说,端妃和玄政伉俪情深,端妃病逝后,玄政爱屋及乌,将太子之位传给了弘时。
这话,如今却有半真半假。
郭公公见玄政这几日精神不佳,进食的又少,不免担心道:“皇上,当是保重龙体,我已让御膳房备了一些点心,您多少也吃一些,您这样老奴我看了心疼啊。”
玄政叹息一声,躺在塌上拧着天花板沉默了半晌,才说:“若是臻儿还在的话,朕也早该退位了,这些年朕也乏了,只是弘时难当大任,却叫我迟迟放不下。”
玄政口里的弘臻便是他思念了十几年的顺王。
郭公公跪在地上,给玄政捶腿,说:“顺王英年早逝,天妒英才,皇上念了他十几年,王爷在天之灵,也是不想看见皇上这般痛苦,太子若是加以调教,定会如当年顺王一般的出息。”
玄政一生八子,除去夭折离世的,本就剩下四子,奈何成王却胆大妄为,作茧自缚于这般田地,玄政即使想要偏袒,却没有办法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若是姑息此次,他又如何对得起离去的顺王。
玄政苦笑一声,看着郭公公,说:“怀玉啊,我虽年纪大了,但是脑袋却不糊涂,太子是何模样,我又怎会不知,即便是再过上三年,兴许他也依旧如此模样,朕这余生,也不知还有几个三年,若是哪天撒手人寰……哎……我心知肚明啊……”
郭公公心头一紧,赶紧退了一步,磕头请罪:“老奴一时多嘴,望皇上恕罪。”
玄政无心责怪:“起来吧,你又何罪之有。”
郭公公直起身子,重新给他捏腿。
正当玄政倦意来袭,想要眯上一会的时候,他又突然想起了门外的苏贵妃,半个时辰前还见她在那哭喊着想要见自己,这会却没了声音,也不知是走了,还是继续跪着,忍不住问:“苏贵妃还在门外?”
郭公公道:“在呢,苏贵妃要是见不着皇上的面,想必是不会走的。”
玄政挥了挥手,郭公公停了下来,起身恭敬的站在了一边。
玄政疲倦的捏了捏太阳穴,闭着眼问:“怀玉,你说成王一事,我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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