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的身上也有许多土,唐介熙拿着湿巾尽量给它擦干净,用吹风机把湿了的狗毛都吹干水分,白雪玩了一下午已经筋疲力尽,窝在唐介熙的腿上睡着了。
“一会带你去个地方。”
唐介熙看着高嘉措从卫生间换好了衣服出来,比较贴身的衣服将高嘉措瘦长的四肢凸显出来。
“什么地方。”唐介熙问道。
“揭晓谜底的地方。”高嘉措神秘一笑。
唐介熙想起出发前自己从盒子里拿出的那张不明不白的纸条,大圆套小圆。
湖可以是圆的,也或许是椭圆的,也不可能是一个大湖套着小湖吧。
高嘉措套上外套站在房车门外吸烟等着唐介熙。
唐介熙把睡着的白雪放在一个软垫上,套上外套就出来了。
高嘉措把烟熄灭,拿起风灯:“走吧。”
唐介熙跟在高嘉措身后,风灯的光在高嘉措的身上形成一层微弱又柔和的光。
“小心脚下。”
“知道了。”
唐介熙觉得高嘉措似乎总是把自己当作小孩子照顾,明明自己都二十了。
树林里有一条山路,山路上是用石头铺成的,有的石头小到只有手掌宽,又窄又抖。
高嘉措三步两步就上去了一大截,唐介熙则摸着石壁慢慢上着。
一只手伸到唐介熙面前,唐介熙看了一眼修长却有着茧子的手,毫不犹豫地抓住了。
高嘉措原本没想牵着唐介熙,伸手想抓住唐介熙的外套,没想到唐介熙一把就抓住了自己的手。
微凉消瘦的手就窝在自己的手心里,高嘉措却没像之前那样躲开,那种发毛的感觉也没有出现。
唐介熙承认是故意的,就想看看高嘉措被自己戏弄的样子,可没想到高嘉措的手没有甩开,而是紧紧反握住自己的手,向上牵引着。
风灯的光亮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唐介熙和高嘉措都看不到对方的表情,黑暗中唯一的交流就是紧紧攥在一起的手。
唐介熙心里很乱,这只手就像雪崩里的那只手一样用力,不禁让唐介熙想起下午看的《巴黎圣母院》中的那句话。
生怕手中的精灵受到一丁点伤害。
心里想着事情,脚下步伐就乱了,一个石阶没踩好唐介熙就觉得自己歪了歪,心道不好。
唐介熙觉得手被死死攥住往上提去,风灯晃了晃掉入深渊中,高嘉措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
“叫你看着点脚下。”
唐介熙听着低沉却毫无责备的声音,还没从刚才的失误中回过神。
“怎么了。”
两人陷入一片黑暗,高嘉措没有听到回应有些不放心。
“没事,风灯没有了怎么办?”
高嘉措收回抓住唐介熙手臂的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强光手电,光亮刺破黑暗也同时闪了一下唐介熙的视线。
“大叔,你是哆啦A梦吗,怎么口袋里什么都有。”
高嘉措没有说话,将强光手电叼在嘴里照着脚下的山路,另外一只手也伸到唐介熙面前。
唐介熙笑着用另外一只手抓住伸过来的手,跟着高嘉措的节奏向山上走着。
走了没有十分钟就到了一个平台上,唐介熙一站上安全的位置高嘉措迅速收回自己的手,关上了强光手电。
唐介熙攥了攥手,似乎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烟草味道。
平台的边缘有一排栏杆做护挡,唐介熙跟着高嘉措走到栏杆边,向下望去。
“那是……”唐介熙指着山下的灯光。
高嘉措双手撑在栏杆上:“那就是答案。”
唐介熙看着山下,灯光之处是一片居住的土楼,时间正值合家团圆的时候,土楼中家家户户灯火通明,灯光在土楼中映出,正是像年轮一样的大圆套小圆。
高嘉措往旁边走了几步,点燃了一根烟,夹在指尖任由它燃烧着,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可以传到唐介熙耳中。
“这里依山而建有很多土楼,除了这种圆形的还有那种方形的,个别的土楼很有名,招揽天下来客,而道路难行的地方的土楼就相对平静多了。”
唐介熙看着远处的高嘉措笼罩在烟雾中,忽然觉得高嘉措这副侃侃而谈的样子很好看。
不是长相意义上的好看,而是那种神态和周身的气场让人感觉很棒。
“那为什么会是一个圆再套一个圆呢?”唐介熙问道。
“你看那个最小的圆。”高嘉措一指中心的圆。
“那里是土楼中居住的族人的祖堂,外面环形的建筑楼就是族人们居住的楼,一楼做厨房,二楼储粮,三楼以上才住人。”
高嘉措将燃尽的烟熄掉继续说道:“这里的族人都是经过战乱和漂泊的,他们用这样的方式,每天的寻常生活都与祖先相伴,每一层以环形走廊相通,邻里和谐亲密。”
“他们用世代不离永不分开的信念搭建的土楼,既是保护自己的堡垒,也是坚定内心的武器。”
唐介熙看着那环形灯光,心中有什么在破碎分离,生出一丝柔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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